打了二十下，波波停下来。“感觉怎么样？”

“疼…但可以忍受。” 我喘息着说。

“很好。现在，练习求饶。” 波波说，“说‘主人，我错了，请惩罚我’。”

“主人…我错了，请惩罚我。” 我重复，声音有点干涩。

“不够可怜。带点哭腔。” 波波指导，“想象你真的很害怕，很痛，想让我停下来。”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想起昨晚被小孩玩弄时的羞耻和无助，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颤抖：“主人…我错了…求求你…惩罚我…好疼…”

波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很好。这个反应，客人会喜欢。”

他解开我的绳子，我们交换角色。我绑他，鞭打他，听他报数和求饶。波波的演技比我好得多，他的求饶声又软又可怜，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服从，但我知道，那都是演出来的。

强哥在教室里巡视，偶尔停下来指点：“绳子这里绕错了，容易滑脱。” “鞭子落点太散，要集中在一个区域，制造叠加痛感。” “求饶的时候，身体要发抖，缩起来，效果更好。”

我们练习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每个人都汗流浃背，身上或多或少添了些新的红痕。课程结束时，强哥总结了几句，然后宣布下课。

男孩们陆续离开。我和波波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这时，红姐从教室后面的小办公室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套裙，看起来更干练。

“波波，浩浩，你们俩留一下。” 红姐叫住我们。

我们停下脚步。红姐走过来，目光在我们身上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评估商品。“刚才的练习我看了。你们俩搭档，默契度不错。波波是老手了，浩浩学得也快。”

她顿了顿，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看了看：“有个大单子，客户是个外地来的富商，姓赵。癖好比较特殊…他喜欢看‘正太玩正太’。”

我和波波对视了一眼，都没太明白。

红姐解释道：“就是喜欢看两个未成年男孩互相SM。一个扮演施虐方，一个扮演受虐方。他要看的是那种…年龄小的、外表有反差的男孩之间的权力游戏和性虐待。”

她看着我们：“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浩浩，你可以扮演一个不服管教、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波波，你扮演一个穿着校服、看起来纯洁乖巧的正太。好学生‘欺负’混混，这个剧情，赵老板应该会喜欢。”

波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了。

“这次服务，报酬很高。” 红姐报了一个数字，是我之前接过的所有单子加起来的好几倍。“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地点在赵老板包的别墅。服务完之后，给你们放一个星期的假，不用接其他客。”

假期。这个词对我们来说有点陌生。自从进入这个圈子，好像每天都在“工作”或“准备工作”。

“怎么样？接不接？” 红姐问，但她的语气显然不是真的在询问。

波波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红姐点点头：“接。”

“浩浩呢？”

我也点了点头。“接。”

“好。具体要求和剧情大纲，晚点我让桐哥给你们。你们今天回去好好准备，琢磨一下角色。” 红姐合上文件夹，“记住，赵老板是VIP客户，要求高。演得要真，但也要有‘表演感’，让他看得过瘾。明白吗？”

“明白。” 波波说。

我们离开培训点，走在回桐哥家的路上。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烫。

波波一直没说话。走了好一段，他才开口，声音很低，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无奈，也有点认命：“行吧。反正，明天过后，我们有一个星期的假。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们回到桐哥家。桐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正在打电话，看到我们回来，挂了电话，说：“红姐跟我说了。赵老板是大客户，你们好好干。晚上我送你们过去，你们放开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波波这次是你当‘主导方’，虽然也是演。把握好度，既要狠，又不能真把浩浩弄伤了。波波，你多带带浩浩。”

波波嗯了一声。

夜里，我们依旧睡在一起。波波背对着我，我抱着他。他的身体很温暖，但有点僵硬。

“浩浩…” 他忽然轻声说，“明天…我不会留情。演得像一点。这样…钱才多，假期才长。”

“嗯。” 我收紧手臂。

他顿了顿，“睡吧。”

我闭上眼睛，但很久都没睡着。脑子里反复预演着明天的场景，那些粗暴的动作，波波可能的表情和声音。

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赵老板。他喜欢看“正太玩正太”。

（我们…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伴随着我沉入不安的睡眠。

晚上七点，桐哥开车把我们送到县城唯一一家像样的四星级酒店楼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了看波波：“赵老板在顶层套房。红姐已经打过招呼了。上去吧，好好演。钱…不会少你们的。”

我们下车，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空气里弥漫着香薰和金钱的味道。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看了我们一眼，没多问，大概是被提前打过招呼。我们坐电梯直达顶层。

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休闲但质地考究的POLO衫和长裤，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不像想象中那种油腻的富商，反而有点儒雅，只是眼神里透着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光。

这就是赵老板。

他让我们进去。套房很大，客厅宽敞，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县城的夜景。客厅中央已经架好了一台专业摄像机，镜头对着沙发区域。旁边还摆着补光灯和三脚架。

“红姐跟我说了，你们是波波和浩浩。” 赵老板的声音平和，没什么情绪，“今天的内容，我会全程录像。你们不用管镜头，就当它不存在。但我会在旁边指导，告诉你们该怎么做。明白吗？”

波波点点头：“明白。”

我也跟着点头。

赵老板指了指沙发旁边的一个黑色行李箱：“道具在里面。波波，你打开，给浩浩戴上。先从最基本的开始——项圈，狗链，狗耳朵，狗尾巴。我要拍佩戴的过程。”

波波走过去，打开行李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SM道具：黑色的皮质项圈，带着金属环和长长的细链；一对毛茸茸的、立体的狗耳朵发箍；一条灰黑色的、毛茸茸的狗尾巴肛塞，根部连着粗短的肛塞。

还有一套衣服——我之前见过的混混装，和一套干净的校服。但赵老板说：“衣服先不穿。今天，浩浩就光着。波波，你穿校服。”

波波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那套蓝白相间的校服。他个子不高，身材清瘦，穿上校服后，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乖巧的小学生，只是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真正学生的清澈。

然后，他拿起项圈，走到我面前。“跪下。” 他说，声音不大，但带着命令。

我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波波把项圈套在我的脖子上，调整松紧，扣上扣子。皮质项圈紧紧勒着脖颈，金属环冰凉沉重。接着，他把狗耳朵发箍戴在我头上，毛茸茸的耳朵立起来。

最后是狗尾巴。波波拿起那根尾巴肛塞，上面已经涂好了透明的润滑剂。“趴下，屁股撅起来。”

我照做。波波的手指沾了更多润滑剂，探进我后面那个已经习惯被侵入的穴口，简单地扩张，然后就把那个冰凉的、粗短的肛塞推了进去。填满的感觉让我闷哼一声。接着，他把毛茸茸的尾巴装在肛塞末端的接口上，固定住。

现在，我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上，脖子上套着项圈，头上戴着狗耳朵，屁股后面“长”出了一条狗尾巴。左臀上，“专属肉便器”的黑色纹身和那些新旧伤痕，在明亮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赵老板调整了一下摄像机角度，镜头对准我。“很好。现在，波波，牵着链子，带他去走廊。从这间房门口，走到电梯口，再走回来。我要拍这个过程。”

波波愣了一下：“走廊？可能会有人…”

“就是要这个效果。” 赵老板打断他，语气平淡，“风险不大，这个楼层套房少，而且我打过招呼。但万一遇到人，那种紧张感，才是最好的素材。去吧。”

波波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他拿起链子，扣在项圈的金属环上，拽了拽。“起来，跟我走。”

我站起来，赤身裸体，只戴着项圈、耳朵和尾巴，被波波牵着，走向套房门口。赵老板拿着一个小型手持摄像机，跟在我们后面。

门开了。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昏暗柔和，安静得能听到我们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里是酒店特有的清洁剂味道。

波波牵着链子，走在前面。我赤脚踩在地毯上，毛茸茸的尾巴随着走动在腿间摇晃。项圈勒着脖子，链子被波波拽在手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们朝着电梯口走去。每一步都让我心跳加速。虽然赵老板说风险不大，但万一呢？万一有客人从房间里出来，万一有服务生上来…看到我这个样子…

走到一半，远处一间房的门忽然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响动。

我和波波同时僵住了。波波立刻拽紧链子，把我往旁边一个装饰花瓶后面拉。我蜷缩在花瓶后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那扇门开了，一个穿着浴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烟，似乎是想去楼梯间抽烟。他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光线昏暗，花瓶遮挡了一部分视线，但他似乎还是看到了什么——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牵着一个…没穿衣服、戴着奇怪东西的影子？

男人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过来。

波波反应很快，他立刻蹲下身，假装在系鞋带（虽然他穿的是校服鞋），用身体挡住我。赵老板则拿着摄像机，若无其事地走向电梯，仿佛只是个普通的住客。

男人看了几秒，可能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或者不想多事，摇摇头，转身走向楼梯间。

直到楼梯间的门关上，我们才松了口气。波波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拽着链子，低声说：“快，回去。”

我们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套房。关上门，波波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我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

赵老板却很满意，他看着摄像机回放，点点头：“刚才那段很好，紧张感十足。波波反应不错。继续。”

他让波波把我牵到沙发前。“现在，扇他耳光。左右开弓，用力。我要听响声。”

波波看着我，咬了咬牙，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我左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

“啪！！”

右脸也挨了一下。我眼前发黑，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不够狠。再来。” 赵老板说。

波波又抽了四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我的脸肿得像馒头，嘴角渗出血丝。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混合着唾液，滴在地毯上。

“好。现在，打屁股。让他趴在你腿上，用手打。我要看屁股上的肉怎么抖，看那个纹身怎么随着击打变形。”

波波坐在沙发上，让我趴在他腿上，屁股高高撅起。那条狗尾巴滑稽地翘着。他扬起手，开始抽打我的屁股。

“啪！啪！啪！”

手掌击打皮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一下都让臀肉剧烈颤抖，左臀上那个“专属肉便器”的纹身随着击打而扭曲、变形，像活过来一样。旧鞭痕和新掌印叠加，皮肤很快变得通红，然后泛紫。

打了五六十下，赵老板才叫停。“现在，重点拍纹身。浩浩，把屁股对着镜头，掰开，让镜头能清晰看到纹身的每一个字，还有那个图案。然后，转过头，翻白眼，双手比耶，说‘我是傻逼’。”

我僵住了。翻白眼？比耶？说我是傻逼？这比单纯的打骂更…羞辱。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彻底贬低，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波波推了我一下，低声说：“照做。”

我慢慢转过身，把红肿的、布满掌印和纹身的屁股对着摄像机镜头。然后，我用手掰开两瓣臀肉，让那个黑色的、侮辱性的纹身完全暴露——从“专属肉便器”的字样，到那个指向肛门的、粗俗的阳具图案。

接着，我转过头，对着镜头，用力翻起白眼，让瞳孔完全上翻，只露出眼白。同时，我伸出双手，在脑袋两边比出“V”字手势（耶）。然后，我用含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我是傻逼…”

赵老板在镜头后面，发出了今晚第一声低笑：“呵…不错。很有感觉。再来一遍，表情再夸张点，声音再大点。”

我又重复了三遍。翻白眼，比耶，说“我是傻逼”。一遍比一遍熟练，一遍比一遍麻木。到最后，我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傻逼，一个只会重复指令的、没有灵魂的玩偶。

“很好。下一个环节。” 赵老板放下摄像机，从旁边的迷你吧台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递给波波，“波波，尿在里面。让浩浩喝掉。我要拍特写，拍他吞咽时喉结的滚动，拍他喝下去之后的表情。”

波波接过杯子，走到套房角落的卫生间。过了一会儿，他端着大半杯淡黄色的液体走出来。尿液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他把杯子递到我面前。浓烈的、刺鼻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和上次喝他的尿一样，但这次是在镜头特写下，在刚刚经历了极度羞辱之后。

我接过杯子，手在发抖。赵老板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我的脸和杯子。

我闭上眼睛，仰头，把杯子里的液体灌进嘴里。温热的、咸涩的、带着波波个人体味的尿液涌进口腔，冲过喉咙。我强迫自己吞咽，喉结剧烈滚动。一些尿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到胸口。

喝光了。我放下杯子，剧烈地咳嗽，干呕，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嘴里、喉咙里、胃里，全是那股恶心的味道。

赵老板拍下了全过程。“很好。最后一步。波波，操他。用你最习惯的方式。我要看全过程，从进入，到抽插，到射精。浩浩，你可以叫，可以哭，但不准躲。”

波波脱掉校服裤子，露出已经半勃起的阴茎。他让我趴在地上，屁股对着他。然后他戴上安全套（赵老板要求的，为了卫生），涂上润滑剂，扶着自己的阴茎，对准我那个已经插着尾巴肛塞、红肿不堪的穴口。

他先拔掉了尾巴肛塞，带出一些润滑剂和肠液。然后，没有任何前戏，他挺腰，插了进来。

“呃啊——！”

被进入的瞬间，我痛叫出声。虽然已经习惯了被进入，但刚刚被打过的屁股和肛门本就敏感疼痛，此刻被粗硬的阴茎强行撑开，痛感加倍。

波波开始抽插。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变得粗暴。他抓着我的腰，每一次都深深顶入，撞在我的敏感点上。疼痛混合着一种扭曲的快感，让我忍不住呻吟。

“啊…浩浩…你的里面…好热…” 波波喘息着，在我耳边低语，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镜头听。

赵老板的镜头在我们交合的部位特写，拍下阴茎进出时带出的润滑液和肠液，拍下我红肿的肛门如何被撑开、收缩。

抽插持续了十几分钟。波波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我被他顶得往前踉跄，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承受着一次次的撞击。呻吟声、肉体撞击声、喘息声，充满了房间。

终于，波波低吼一声，身体绷紧，在我体内射精了。滚烫的精液灌满安全套前端。他趴在我背上，喘息着。

我也达到了高潮，稀薄的精液溅在地毯上。

一切静止了。只有喘息声。

赵老板关掉了摄像机。“很好。表演结束。” 他走过来，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叠钞票，递给波波，“这是酬劳。红姐那边我会结算。你们可以休息一下，然后从员工电梯下去。桐哥在楼下等。”

他看了看我，又补充了一句：“浩浩是吧？表现不错。很有潜力。”

然后，他拿着摄像机，走进了里面的卧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波波。我们瘫在地上，精疲力尽。波波帮我取下项圈、耳朵和尾巴肛塞。我们默默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离开套房，坐员工电梯下楼。桐哥的车果然等在后面小巷。

上车后，桐哥没多问，只是递给我们每人一瓶水。我喝了一口，清水冲刷着嘴里残留的尿骚味。

车子驶入夜色。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脸上还在疼，屁股还在疼，后面还在疼，嘴里胃里还在恶心。

但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好像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赵老板那单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和波波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身体各处还在疼，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更重。桐哥没叫我们，直到我们自己走出房间，他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醒了？钱在桌上，你们的那份。” 他指了指茶几上一个厚厚的信封。“红姐说了，放你们一周假。这七天，不用接客，不用培训，爱干嘛干嘛。”

我拿起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厚厚一叠粉红色的钞票，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多。波波也凑过来看，眼睛微微睁大。

“这么多…”

“赵老板大方，红姐也按规矩给了提成。” 桐哥点了根烟，“你们打算怎么过这个假期？”

我和波波对视了一眼。七天，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这个概念对我们来说有点陌生。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看着桐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桐哥…我想…和波波进城一趟。去玩。”

桐哥抽烟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过了好几秒，他才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了些：“浩浩，你其实是想你妈了吧想去看看她，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桐哥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你妈…前几年就再婚了。嫁了个城里开小超市的，对方带了个女儿。她没告诉你，一直瞒着你，可能…觉得你是累赘，或者，想开始新生活吧。”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还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波波抓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紧。

“你…怎么知道？” 我的声音干涩。

“县城就这么大，有点什么事都能传开。” 桐哥看着我，“我本来不想说，但你要去看她…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省得…期望太高，失望太大。”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妈妈…再婚了？有新家庭了？没告诉我？觉得我是累赘？

这些字眼一个个砸过来，但我好像感觉不到疼。也许是这些天经历的疼痛太多，已经麻木了。也许…我早就隐约猜到了。

“我还是想去。” 我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亲眼看看。然后…死心。”

桐哥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钱你们有了，自己坐车去。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浩浩，有些事…看开了就好。你现在有赚钱的本事，有波波陪着，以后…不会差。”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但我没多想。

下午，我和波波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了个小包，就去了汽车站。买了去市区的车票。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我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波波靠在我肩膀上，小声问：“浩浩，你…难过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好像…没什么感觉。就是…空。”

波波握紧我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陪着你。”

车程两个多小时。到达市区时，已经是傍晚。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个城市现在对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我们按照桐哥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小区。不算高档，但比我跟妈妈以前住的居民楼干净整齐很多。我们躲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看着进出的人。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我看到她了。

妈妈。她牵着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手，从小区里走出来。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漂亮的裙子，蹦蹦跳跳的。妈妈穿着一条我从来没见过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烫过了，脸上带着笑，低头对小女孩说着什么。

她看起来…很幸福。比和我在一起时，幸福多了。

接着，一个中年男人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菜。很普通的男人，微胖，笑容憨厚。他自然地接过妈妈手里的包，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菜市场方向走去。

一个标准的、幸福的三口之家。

没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睛有点干涩，但流不出眼泪。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得粉碎。

波波紧紧搂着我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声音沙哑：“走吧。”

我们没有立刻离开市区。我在便利店买了纸笔，借了店员的笔，蹲在路边，写了一张纸条。

“妈：

我来过了，看到你过得很好。我也很好，现在桐哥带我，桐哥你知道的吧，我能自己赚钱了。这些钱你留着用。以后我就留在县城照顾奶奶，不回来了，照片我撕走一半，留个念想。以后…不用找我了。

浩浩”

我把纸条和信封里的一半钱（大约两千块）叠在一起，用橡皮筋捆好。然后，我从钱包里掏出那张我和妈妈唯一的合照——小学一年级时在学校门口拍的，我穿着校服，她搂着我，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沿着照片中间，慢慢地、仔细地撕开。撕成两半。我把有我的那一半放回钱包，把有她的那一半，和纸条、钱捆在一起。

我们回到那个小区。找到她家那栋楼，单元门没锁。我们走进去，把那个小包裹塞进了她家的信箱里。

做完这一切，我们走出小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结束了。” 我说。

波波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浩浩，你还有我。”

我点点头，忽然觉得浑身轻松。那种一直压着的、对过去的牵挂和愧疚，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自由。

“波波，我们明天去玩吧。” 我说，“去游乐园，吃好吃的。用我们赚的钱。”

波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力点头：“好！”

第二天，我们真的去了市区最大的游乐园。用赵老板给的钱，买了通票。那是我和波波第一次像普通孩子一样，在游乐园里疯玩。

我们坐过山车，在高速俯冲时尖叫，下来后腿都软了，互相搀扶着大笑。我们坐旋转木马，波波挑了一匹白色的马，我坐在他后面那匹黑色的上，木马上下起伏，音乐叮咚作响，阳光透过顶棚洒下来，斑驳陆离。我们玩碰碰车，故意撞来撞去，笑得喘不过气。我们还在射击游戏摊前，赢了一个丑丑的毛绒玩具，波波非要抱着，说像浩浩。

中午，我们在游乐园里的餐厅吃饭。我点了最贵的套餐，有汉堡、薯条、炸鸡、可乐。波波吃得满嘴都是番茄酱，我伸手帮他擦掉。他看着我，眼睛弯成月牙。

“浩浩，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他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快乐。

“我也是。” 我说。这是真话。这些简单的、纯粹的快乐，对我来说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下午，我们离开游乐园，去了市区一家有名的自助餐厅。桐哥以前吹牛时说去过，说里面什么都有，随便吃。我们真的去了，每人一百多，对我们来说不算便宜，但我们有钱。

餐厅里灯火辉煌，食物琳琅满目。我们像两个闯进宝藏山洞的小贼，每样都拿一点，尝个新鲜。波波特别喜欢吃蛋糕和冰淇淋，拿了好几次。我看着他满足的表情，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被一点点填满了。

吃到撑，我们才离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手里还抱着那个丑丑的毛绒玩具。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一个公园。公园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坪，晚上人不多。我们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躺了下来。

身下的草地柔软，带着白天阳光晒过的余温。头顶是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到几颗星星，但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闪烁，像另一种星辰。

我们并排躺着，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过了很久，波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打破这份宁静：“浩浩…你说，我们以后…也能在城里生活吗？像普通人那样，租个小房子，你上学，我…我也找点事做。晚上一起吃饭，看电视，睡觉。”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轮廓柔和，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微光，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憧憬。

我心里一阵刺痛。我知道，这个愿望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我们就像陷在泥沼里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但我没说出来。我只是握紧他的手，轻声说：“会的。等我们攒够了钱，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租个小房子，你想养猫就养猫，想养狗就养狗。我…我去打工，养活你。”

波波笑了，眼角却有点湿：“嗯。我信你。”

他翻过身，面对我，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浩浩，我喜欢你。不是像对客人那种，也不是像对桐哥那种。就是…喜欢你。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不含任何杂质和扭曲的告白。从波波嘴里说出来，在这个星空下的草地上。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我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青草的气息和夜晚的凉意。

“我也喜欢你，波波。” 我在他唇边低声说，“很喜欢。”

我们在草地上躺了很久，直到夜深露重。该找地方过夜了。

我拿出手机，给桐哥发了条信息，问他市区有没有熟悉的地方可以住。桐哥很快回复，给了我们一个地址，说是一个朋友开的小旅馆，便宜，不用登记。

我们按照地址找过去。那是在老城区一条狭窄巷子里的三层小楼，招牌破旧，灯光昏暗。确实是“黑旅馆”，但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到我们两个小孩，也没多问，收了钱，很便宜，给了我们一把钥匙。房间在三楼最里面，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旧电视，一个吱呀作响的电风扇。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

但床单看起来还算干净。我们关上门，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游乐园的喧嚣、草地的宁静都远去了，现实又回来了。

波波放下毛绒玩具，转身抱住我。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浩浩…” 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呼吸喷在我颈侧。

我们开始接吻。不同于草地上的温柔，这个吻逐渐变得热烈、急切。我们互相脱掉对方的衣服，倒在床上。床很小，我们挤在一起，皮肤相贴，体温交融。

没有道具，没有指令，没有摄像机。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个破旧的小旅馆房间里，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

我进入波波的身体时，他仰起头，发出甜腻的呻吟。我吻他的脖子，锁骨，胸口。他的手指陷进我的背，留下浅浅的抓痕。

我们做得很慢，很投入。每一次进入和退出，都带着情感的交融。波波的眼睛一直看着我，里面水光潋滟，倒映着我同样动情的脸。

“浩浩…啊…慢点…嗯…”

“波波…你好紧…”

呻吟声、喘息声、肉体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电扇吱呀呀地转着，吹来闷热的风，混合着汗水和情欲的味道。

最后，我们同时到达高潮。我射在他里面，他射在我们的小腹之间。我们抱在一起，喘息着，汗水把床单浸湿了一小块。

事后，我们挤在狭窄的卫生间里，用冷水简单冲洗。然后回到床上，相拥而眠。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沉。没有噩梦，没有疼痛，只有波波温暖的怀抱。

我们决定回县城。但在回去之前，我忽然想去我以前的“家”看看。那个我和妈妈一起住了十年的老房子。

波波陪我去了。房子在市区边缘的一个老旧小区，比妈妈现在住的地方差远了。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有霉味。

我用一直保留的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蒙着厚厚的灰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看来从我回县城那天，妈妈就没回来过了。

我的房间墙上有我小时候画的蜡笔画，已经褪色。角落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和书本。

我打开其中一个纸箱，翻找着。找到了一件校服外套，洗得发白了，但还算干净，还有几件T恤和裤子。

我拿起那件校服外套，抖了抖灰尘。然后，我脱掉身上那件印着很酷的骷髅头的黑色T恤，换上了这件旧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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