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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事记中未曾记载在雨夜想起一堆事是很正常的,第1小节

小说:古事记中未曾记载 2026-03-22 11:07 5hhhhh 5190 ℃

下雨了。

黑色平原上空多年逸散的庞大魔力被“赐福”中和后,又遇上了新生水灵那懵懂欢悦的意志,便形成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水滴在坠落过程中,自发地吸附着过载的魔力尘埃,形成了一场充满惰性魔力的、相对温和的魔力沉降。

这和当年“雨之圣女”卜菈拯救西境的那场大降雨,原理倒是颇为相似。

被净化过的雨滴失去了诅咒的狂暴,化作温吞而规律的淅沥,不紧不慢地敲打在下方漆黑的草甸上。一片片看似蔫萎的黑草,贪婪地汲取着从驱散法阵滤过的、含有极精纯魔力的雨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深黯,泛起湿漉漉的诱人光泽,又回到了适合收割的状态。

黑草很危险,却是极好的魔力载体,效用繁多,在处理以后甚至可以作为魔晶的平替。要不是这一带成了魔王的降临地,污染严重到常人进入必死,相信此刻仍会有不少药商愿意雇人顶着魔潮前来采集。

想当年,漆黑毒草的培育与收割尚由南境严格把控。手续虽繁,抽成虽重,但胜在安全稳定——甚至一度发展出“代理收割”业务:由南境代为收割指定份额的黑草,运送给客户。费用比市场价贵三成,但若质地低劣或缺斤少两,后续规费全额退还。

商会的布告栏上,曾贴着这样的告示:“以南境侯之名,纵有中小型魔潮爆发,葬仪军团亦可即刻镇压。黑草产业,万无一失。”

中小型魔潮在世人看来不过是常态天灾,越是小型的,越容易被观测。南境人早已学会用魔法植株的反应,提前知道那些规模不大的魔潮什么时候来、从哪来。

而葬仪军团——由昔日公爵留下的精锐,曾在那次与夏灾并至的大型魔潮中屹立不倒——就是侯爵“万无一失”的底气。

谁料不过十六年,下一任魔王便带着超大型魔潮降临了,还偏偏又是在这附近。

那支号称“不死的南境骄傲”的军团,瞬间被蒸发殆尽。消息传到南境,年迈的侯爵当场呕血昏死过去。本就外强中干的南境,从此彻底离开了神恩联合王国的主舞台。

至于借着逸散恶意和污秽再次进化的剧毒草种,虽因残余疫病符文的压制,始终没有成为魔物的迹象,却也在没有天敌的野蛮生长中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不过此刻,它们在这三个人类面前也只能老老实实。

伊穆利落地在雨势变大前支好了两座帐篷,莉莉则将熟睡的贞娜小心挪到铺好的垫子上。直到看着圣骑士少女在睡袋中蜷缩安稳,两人才退回属于自己的那顶帐篷。

雨势没有扩大,而是恰到好处地维持在足以伴人入眠的节奏上,与莉莉道了声晚安后,伊穆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等他的呼吸声趋于平缓,莉莉悄悄睁开眼,继续不声不响地从那颗已经被挪到子宫里的灵魂珠子中汲取着“自我”。

说起这颗珠子,也是麻烦……

她翻了个身,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小腹。

随着刻意的探索和开发,她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与了解愈发深入。然后,她发现了一点问题——

莉莉·夏菈法本就是“不完整”的。

她的内在有些不该存在的空白,以及细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锁链”。

————————————————

“沙啦啦……”

北境的冬日一贯如此——不是下雪,就是在等待下雪。偶尔一阵风贴着玻璃刮过,把细密的雪粒甩在窗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反复翻动一册永远翻不完的书。

这座说不上宏伟,但足够坚实可靠的城堡矗立在欧古斯的正中心。于灰白的天光下,用厚实的石墙把寒气和声音一并隔绝在外。

[……

非光非火,非象非质。

不可名状,不可言说。

常数有六,得见其七。

王握此色,刹那见极:

见世之生,见虚之蚀;

见己之来,见人之期。

携此色行,巡游大地。

铁律融化,常理崩坼。

枷锁自解,樊篱自弃。

从无中来,到无中去。

奇迹所至,皆为故里。]

城堡深处,女孩百无聊赖地合上那本《第七元素假说》。封面上烫金的字在烛光里微微一闪,又暗下去。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书里全是些基于古王传说编出来的漂亮话,读起来就像哪个喝醉的吟游诗人写的,偏偏起了个这么正经的名字,害她以为是哪位贤人留下的论文。

不过这在母亲留下的藏书里确实算是比较正经的,她上周刚翻到过一卷矮人手记,里面写着龙种与人类与精灵的三角恋故事……

她把书塞回书架,书脊与相邻典籍碰撞,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上午刚写完的作业还摊在小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被自己用于呼唤微风,却各不相同的奥术图案——整整齐齐的沿着羊皮纸的纹路铺开,像父亲书房里那些她看不太懂的地图。

魔法和奥术,明明都是法术,都能以符文的形式呈现出来,都是要用魔力“支付”的东西,内核却截然不同。

家教老师说,魔法源自神明的恩赐,源自无处不在的以太。只要你还有魔力,就能感知它、调动它,随心所欲地塑形与装载,所以魔法是有迹可循的。

而奥术的门槛更高,也更古怪和“原始”——要想象一个画面,将脑海中稍纵即逝的灵感及时进行捕捉,浓缩成一个抽象的符号,然后在数秒内及时复刻出来。

最初有人觉得这些符号无非是另一种咒语,另一种阵法,有公式可依。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精确到不容差错的,让某种古老的规则在现实中重演一次的图案,偏偏每次都不一样。比如你呼唤火焰时走神了,想套用上次的图案试试,多半只是白费魔力,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即兴”的本质亦注定了奥术无法像魔法那样被符文储存。

至于奥术到底从哪来,为什么随手画出图案就能生效,没人说得清,像个怎么也拆不开的黑箱。而在施展奥术的过程中,魔力虽然也会被消耗,却不同于施展魔法时能被感知到的回归以太,而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诚然有些情况下奥术比魔法高效,但只要用更高的效率,更精简的流程去咏唱魔法不就行了?比起这种模模糊糊还不稳定的东西,莉莉还是更喜欢如臂使指的魔法。

……好吧,主要是因为她在奥术上的天赋,并没有在魔法上的那么卓越。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其实她的奥术天赋同样堪称天才,尤其世界上掌握奥术的人数本就不到魔法使用者的六分之一,还以精灵为主。

一想起接下来半个月的课都会是奥术相关的,女孩便有些苦闷的,默默把羊皮纸推到一边,目光则顺势飘向了窗外。

城堡下方的庭院已经覆上一层灰白。卫兵踩着积雪巡逻,留下蜿蜒的脚印。更远处,欧古斯市民们的屋顶层层叠叠,炊烟从烟囱里升起,被风吹散。再远处,就是灰白色的天际线了,什么都看不清。

她正一边挑动着粉色的发丝,一边发着呆,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走廊尽头,父亲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一个轻快的念头便自然升起。女孩滑下座椅,抱起床头柜上那本比她脸蛋还大上两圈的《熔霜林海纪行》,赤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快声响,小跑到书房门外。

她在门边停下,先扒着门框,小心地探出几缕粉色的挑染。见父亲的身影沉浸在光晕里,手中执着的并非文书,眉宇间也未见平日处理军务时那种冰封般的凝肃。确认了这份难得的闲暇,女孩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像只欢快的小兽,迅速扑进那张舒适的皮质书椅,把自己塞进卡里姆伯爵身侧的角落。

“……让我讲绘本?可以。”

时隔三个月,昨天夜里才刚回到家中的卡里姆,垂眸看着已爬到自己膝头、怀里还牢牢抱着那本大书的女儿,不轻不重地批评了一句她的轻率:

“下次先敲门。”

伯爵身上一直带着雪松与墨水的气息,他把读书笔记放到一边,将女儿温柔地抱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结实温暖的大腿上。

[uploadedimage:23904764]

卡里姆·夏菈法总是不愿意拒绝自己的女儿。

毕竟他总是忙碌,自觉亏欠。

“[那些获得许可,进入过熔霜林海的冒险者,都喜欢描绘巨人心脏和炎魔核心遥相交替鼓动的奇景。]”父亲的声音在头顶震动,手指轻点绘本上冰峰与熔岩交织的插图,女儿立刻配合着用柔和的微光编织出半透明的稳定模型。

“……不错。”卡里姆微微点头,“你的法术造诣已经快赶上我的副官了。”

“哼哼,老师们教的魔法我都掌握了,不过奥术就要差一点啦……”

“体术呢?”

“呃!”女儿的表情由得意转为尴尬。

“也罢,你的课业已经够多了。[炎魔核心封印于堡垒南面。朝南边走出第一层温度隔离法阵后,明明身后的寒气让你冷得直打哆嗦,滚烫的热浪却扑面而来,漫山遍野的橘红色火焰像植物一样生长在熔岩之上——熔心芽在那里长得很旺]……”他才读了一段,忽然翻回去扫了一眼绘本的外壳,微微挑眉,“这不是家里的藏书。”

“上周从埃恩罗格过来了一位旧书商人,这本书是他塞给我的,说是当作谢礼——噢,那位先生的磁针在到欧古斯之前就坏掉了,还好没有在大方向上迷路,我在伯里斯叔叔的建议下用魔法修好了。”

“嗯,我有在伯里斯的月例报告里看见。”伯爵的指尖在书皮上无声地敲了一下。

那你还问!

卡里姆揉了揉嘟着嘴的女儿的脑袋,回到方才的话题,望着光影模拟出的流动熔岩,随手将它们挥散:“这本书至少是十几前的老物件了,炎魔核心已经消失。”

“消失?”女儿看着那团逐渐消失在半空中的光点,有些好奇,“怎么做到的?”

“据我在西境驻守的旧部报告,核心是在圣女平息魔潮后不见踪影的,没人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但。”金发的男人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早已和参谋换班——此刻是在家中,膝上坐着五岁半的女儿,而非身处北境军功贵族那近乎永远弥漫着硝烟与算计的议会。

百余年前,当松散的联盟终于组成统一的国家,贵族们很快又因王都与四大地区的税收与管辖权爆发冲突。王都内乱的结局,便是那四位名为“公爵”的前成员国君主被彻底扯下。不过这一切很少真正扰动平民的生活,无非是换了个头衔、换了个名目的剥削者罢了。

如今国王往下直接是侯爵,再下便是伯爵。虽说在北境,就算是北境侯也无权令卡里姆·夏菈法低头,但每当他想做点实事,还是被那些抱团的滚刀肉恶心的不行。

只有回到领地,面对家人的目光时,那些会议上的龃龉似乎才找到了真实的重量。

“他们还是那一套说辞,‘对平民过度的恩泽会引来反噬’。”在书房里,卡里姆摘下手套,简略地向怀有身孕的妻子复述了今日又一次无果而终的会议。

闻言,站在书房角落阴影中的红发参谋耸耸肩,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从中域到北境,我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这样劝说了——您与夫人在做亏本生意。”

“(王都俚语)谁跟你提‘生意’了!”

话未落音,伯里斯便迅速接住了那本裹挟着风声砸向他的《禁魔山脉地质考》,规规矩矩地放回书架。

卡里姆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无声而急促地叩击了两下,与参谋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按住了身边试图暴起的孕妻,慢慢地理顺着她的发丝。

“抱歉我又没收住火气——但他们都是人,他们的痛苦和我们是一样的!”她瞪视着这个数年前被卡里姆从中域饥民手中救下的年轻人,“你别学那些泡在议会的家伙,看什么都像耗材,那才叫无可救药。”

“我之前毕竟是经商的。以及,这也是我不记得第几次强调:别把我看成孩子,我只比两位小九岁。”参谋微微摇头,抬手整理袖口,将那片自腕间蜿蜒至上臂的狰狞疤痕仔细掩好,“我不单指北境,欧古斯已是一片难得的乐土。我们不过是冰湖底一簇侥幸存活的冷莹草,并非足以温暖他人的太阳。”

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伯里斯光是看着他们此刻的神情便知道,面前这一冷一热、骨子里却同样“天真”的夫妇,只会又一次将他的谏言当作耳旁风。

“啧,”他移开视线,转而从怀中抽出一卷文书,“还是谈谈采购物资的问题吧,自从夏灾不再困扰西境,最近商会总部在着手脱离魔力濒临枯竭的中域,将重心往兰卡查朵进一步转移,再考虑到夫人的病情需要熔心芽……我们有必要和西境的人改善关系了。”

卡里姆轻轻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父亲的手指越过女儿小小的肩膀,将绘本翻到后面一页,点在一幅色调沉静得多的素描上。画中并非绚烂的林海奇观,而是其外围无垠的、在月光下延伸的黑色草甸,泛着幽暗的丝光,仿佛在随风无声起伏。

“比起熔霜林海本身,”金发男人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声音明显柔和下来,“他们很少注意到外围,这片黑色平原在夜色下的美。不是不敢靠近,就是嗤之以鼻……看这光影,莉莉,”他的指尖轻触画纸上那些朦胧的、波浪般的阴影,“是不是比熔霜‘林海’还要更像凝固的海洋?”

女孩的目光跟着父亲的指尖,看着画上那一片看似沉静的黑暗。

“等你去王都学习,就可以看到真正的海,那是一片令人感到宁静的湛蓝,其下则潜藏着深邃无垠的漆黑,”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手指轻轻搓着她粉色的挑染。“无论是中域的盈渊海,还是王都以东的无尽洋,我都希望你能亲眼看见。”

“父亲总是说去王都好,我也知道……”莉莉转过头,无意识地揪着父亲胸前的衣扣,声音闷闷的,“但是,我走了以后,父亲会孤单,然后作为市民代表的叔叔阿姨们就又要被父亲吓到了。”

卡里姆心情不好的时候眼神会很吓人——唯独吓不到他的家人。

相距八千里以上,再考虑到中途那些或崎岖或诡异的地貌,常规手段送信少说也要一个月,就算用传讯法阵开小灶也不是那么快就能联系上的,何况伯爵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若想尽快联系上女儿,大抵只会老老实实花重金请狮鹫骑士送信。

“……对。”他沉默了一会,最终诚实地说,“但能看到你去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多新事物,会更让我高兴。”

“还有三年呢,就先别说这些啦,”女儿的小手轻轻搓动着父亲的麻花辫,忽然眼睛倏地亮起来,粉色的挑染在炉火旁跃动着暖光,“再过三天就是冻戈节了,今年还是由伯里斯叔叔把礼物塞进我的披风吗?”

“是维竼·弗罗泽。”在北境的民间传说里,那是位体弱多病却成功熬过大灾变,试图团结冻土生灵建立家园的先驱者,却在即将统一冻土的关键时刻死于魔力病,与群龙无首的军队一同在突如其来的冬灾和巨型魔潮中尸骨无存。

“那他老人家可真勤快的——”她拉长了语调,身体却往父亲温暖坚实的怀里又钻了钻,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母亲到底要你们坚持这个说法几年呀?”

卡里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发顶,投向窗外。雪越下越大,深灰色的大雪正无声地、绵密地覆盖着世界的轮廓,仿佛也沾染了北境长年不散的阴霾与尘烬。

深灰色的大雪,预示着冬灾即将开始。

近期各地小型魔潮爆发的频率正在逐步提高,他有种没有根据的预感,或许过不了几年,下一个魔王就要降临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下巴抵着女儿的头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一直到你结婚吧。”

————————————————

那么,一段稀松平常的记忆,为什么会被施加如此精妙而牢固的封印?

神官少女柔软的指尖在身下的软垫无声地叩击了两下。

身为吸收恶魂魔王诞生余波而复苏的古老怨念,且“生前”也绝非循规蹈矩之辈,纳瑞什知晓许多早已被世界遗忘的秘辛,尽管其中绝大多数都因净化而支离破碎——

他依旧辨识得出这些记忆封印的手法与来源:守护者,也就是那个混账圣女的赝品的技艺。

——原来如此。

这段记忆本身就是一把“锁”,也是一连串锁链中最外显的一环。其下不知还有多少层类似的记忆被层层封存,遮掩住了真正的核心。强行挖掘只会导致连锁崩解,牵动宿主灵魂根基一同破碎。

……算了。

他只是魔王的仆从,已非那个执着于追问万物答案的学者。虽说可惜因此无法将莉莉·夏菈法的本我彻底吞噬融合,但只要能一直压制她的灵魂,让其停留在虚弱的休眠状态,就已经够了。

他要是能在发现“那一件事”并提交报告前收手,也不至于闹到被裁判庭公审、最后字面意义上被挫骨扬灰的地步。缩头了一辈子,却在最需要退后的时候,因为那点所谓的知遇之恩而上前送死。嘻嘿嘿嘿,当丑角也得有个限度啊。

说起来,自从王都那场内乱,圣堂分裂,裁判庭等数个部门与守护者们都从明面上独立出去,成了国家机关的一份子。不知道圣物庭有没有在那场清算中,留下点什么与“那件事”相关的东西。

他自然不记得“那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了——但这都不再重要。既然这缕怨念——也可能只是团被怨念沾染的魔力——能有幸凝聚成型,不如在再度消亡前,好好享受崭新的人生。这具肉体的情感远比蕾奥充沛,而且依旧“活着”,无疑能支撑更久。

想到这里,莉莉再次露出一个有些不符合她形象的猥琐表情,揉了揉胸前那对因自我开发而变得逐渐饱满的柔软。

“那些发着光的建筑和净化的刑具如今全都没了,但草种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她抬起眼,透过帐篷帘幕的缝隙,望向外面被铅灰色雨幕彻底浸透的,单调无比的黑色平原。此刻没有月光,只有压抑的天光,但那些吸饱了水分的剧毒草甸,在带着凉意的夜风中起伏延绵,确实带着一种死寂而不祥的、宛如凝固波涛般的诡谲质感。

——唔!

“……”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别人在感慨些什么的时候就会在这里毁气氛!突然感觉自己屁股被隔着睡裙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的莉莉表情一垮,轻咬银牙,气呼呼地瞪了面前呼呼大睡的少年一眼。

温暖被毯之下,伊穆的手臂习惯性地环在莉莉的腰间,而神官少女则依偎在他的颈窝,白色丝质睡裙柔软的裙摆凌乱地堆在腰间,褶皱间露出大腿袜顶端精致的蕾丝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看着少年近在眼前的脸蛋,她最终叹了口气。

她并不真的讨厌他这一点。虽然他本人可能没想那么多,但他总会用看似脱线的办法,把其他人从沉重的思绪边缘拉回来。

这也是直感的效果吗?又或者,只是他这个人的特点?

……这小子的元素感知力很弱,但说不定很适合学奥术?不过莉莉还真试着教过他,最后在奈卡“你猜我教没教过”的目光下,发现他一直学不会就放弃了。

少女感受着腰间那条手臂无意识收紧时所带来的细微压力,嘴角微微抽动,以一种绝不会惊扰熟睡者的轻柔力度,将身体从伊穆的怀抱中抽离。

白色丝袜在粗糙的毯面上滑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声。随着她的动作,丝质睡裙的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纤细的锁骨线条。

就在她即将完全脱离时,伊穆在梦中含糊地呓语了一声,手臂无意识地向前探了探,指尖划过她丝滑的小腿,似乎想重新捞回那份温软的空缺。神官少女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那双粉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淡漠的光泽。她轻轻地将一个枕头推入他虚揽的怀中,伊穆的手臂立刻本能地抱紧了替代品,将脸埋进布料,眉头舒展开,再次沉入深眠。

前几日的亲热后,她其实一度有些纠结对盾兵的最终处置,但思来想去,她决定把转化伊穆的时机交给他自己。她不会对他施加任何精神暗示,而等他察觉到异常,选择摊牌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有直感加护在,伊穆迟早会发现的,这也不算消极怠工吧?当然,她不会真拿这种问题去问正在贞娜身体里不知道捣鼓着什么的恶魂魔王。

况且,她也挺享受现在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莉莉悄无声息地起身,白色丝质睡裙如水般从她身上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仅被纯白色吊带丝袜和单薄内衣包裹的娇柔躯体。

吊带在少女柔嫩的腿根勒出浅浅的凹陷,袜筒紧紧贴合着每一寸肌肤曲线,在帐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黯淡却柔滑的光泽。莉莉稍微整理了一下发型后,换上衬裙,披上长袍,袍摆垂落至小腿肚,走动时隐约露出被丝袜包裹的脚踝与小腿弧线。

这几天趁着伊穆不注意,她已经临时给“磐岩”做了不少护理了——用这具欲求不满的身体,为它涂上充满神圣气息的“润滑液”。挥舞着这样的盾牌,不知道伊穆有没有更加得心应手呢。

希望伊穆也能拿出来对应的诚意,不然她可无法保证在失去新鲜感以后,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没办法呀,纵使幽魂身为极少数先天便拥有知性的魔物,可是知性依旧在不断流逝,如果不去用更强的刺激,更多的肉体和情感进行补充,那可是会衰竭致死的。

就着帐内微弱的光,莉莉熟练的在伊穆那面靠在角落的、厚重塔盾的弧形部件上坐了下来,冰冷的弧面微微下陷,承托住那柔软的重量。神官少女微微曲起一条腿,抬起一只被丝袜完美包裹的纤足。袜子的材质极薄,在近乎透明的袜尖处能清晰看见五颗圆润脚趾的淡淡轮廓与指甲的粉色。欣赏了一会之后,她才恋恋不舍地为柔软灵巧的双足套上软底短靴,然后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撩开帐篷。

本应圣洁温柔的神官像一道令人不安的影子,轻轻穿过未被驱散法阵隔离的朦胧雨幕,踩过在她的威压下战栗的黑色草种,来到了贞娜的帐篷中。

莉莉享受地嗅了嗅。这里弥漫着好闻的噩梦气息。

“打败魔王后,贞娜没有在我们面前说过一句丧气话,但我不时能看见她独处时的表情,很……迷茫。”确认贞娜已经枕着莉莉的大腿睡着后,伊穆把锅放进储物袋,收敛起故作郁闷的表情,认真地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贞娜在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我们无权插手,只要多给一些时间,她会调节过来的。”莉莉轻轻摇头,“还是想想返程路线吧——先去奎纳玛兹……”

然后,她看到伊穆依旧一脸担心的样子,显然就没在听自己的话,她无奈地伸手扯住了他的耳朵,在他“嗷”几声以后接着说。

“夏菈法的封地已经被那位大尉夺回,虽然也是百废待兴,但矿产还有一小片幸存呢。神圣庆典以后,贞娜要是想带着家人来北境,我随时欢迎……不过那时候她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为了避免在后世被魔王或其他有心人利用,勇者的名字会被神明封存——据说空想魔王曾以未知的代价,篡改神降回路,一口气呼唤了六位勇者的真名,妄图盗用他们的力量击碎天空,最后却让近乎半块大陆沉入了无尽洋。不过这种事情的亲历者早就死完了,就连芬恩也只是小时候听他曾祖父的王庭上司说过……那位上司又是小时候听自家长辈说的。

此外,一旦神圣庆典开启,勇者身上的加护确实会被收回,归还于神明,但事情没有贞娜想的那么简单。

对世界上唯一失去加护的受加护者,神明自然会有所补偿——神恩会永久祝福勇者的血脉,增强整体素质的同时,无法杀人的戒律依旧存在,还远比其他受加护者更好针对。庆典之后,贞娜会成为大部分人眼里的香饽饽,这是必然的。

奈卡以前拿野史吓唬过贞娜:知道为什么炎灵魔王死后,那任勇者就没记载了吗?不是重伤不治,也不是得往“乐园”,是她在庆典后被爱而不得的矮人王子暗算,被抹去自我意识,沦为了繁育工具。所以说像你这样的傻丫头,这么漂亮还这么好欺负,之前又得罪了不知道多少贵族,打完魔王以后记得要一直躲在莉莉身后,她背景可硬了!

然后她就被面无表情的卡尔德赏了个爆栗,被伊穆架走了,莉莉则在安抚信以为真,瑟瑟发抖的小村姑。

“呼呼。”

昏暗的光线下,贞娜蜷缩在睡袋深处,像一只受伤的幼兽紧贴着巢穴。她呼吸急促,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颊边。黑色丝质睡袍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莉莉的指尖在睡袋搭扣上方虚划了一个极简的符文,一缕冰凉的魔力如细针刺入。

“咔哒。”睡袋的魔法搭扣自行解开。厚重的保温面料像褪去的茧壳般向两侧滑开,将内里的圣骑士少女完全暴露在帐篷清冷的空气与微弱的光线下。

贞娜的肢体骤然接触到冷风,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那套黑色丝质睡袍和连裤袜因汗湿而紧贴肌肤,勾勒出每一处因不安而绷紧的肌肉线条。

神官少女蹲下按住贞娜的肩头,一股稳定且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施加,将她蜷缩的身体展平,又转瞬构造出四团金色半透明的镣铐,将她的手腕与脚踝牢牢锁在地上。

贞娜的双手无意识地抓握着身下的垫布,黑丝裤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微微蹬动,最终又无力地松懈了。

贞娜现在确实很脆弱,很迷茫。但只要有人引导陪伴,就能迅速回到正轨。

只可惜,“莉莉·夏菈法”已经是幽魂的傀儡了呢。

沦为傀儡的神官少女垂下眼眸,纤长的手指搭上白色丝质长袍的系带。随着一个轻缓的拉扯动作,浸透了夜雨湿气的长袍从肩头滑落,被她随意丢在一旁的睡垫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最后连贴身的纯白色丝质衬裙也一并褪去。只剩下袜子和内衣的莉莉轻轻蹲下,用纯粹的光属性魔力与神圣气息欺骗阳光加护,用洞悉加护绕开贞娜的魔力加护,食指和无名指则在半空拐了个弯,回敬了一份同款的深眠术。

“对不起,但要不是贞娜你在那天晚上对我和伊穆使用了深眠术,我也不会沦落到被纳瑞什大人夺走身体,成为他的帮凶……”莉莉露出悲伤的表情,但很快又憋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太感谢你了,嘿嘿嘿嘻嘻嘻嘻嘻!”

“——咕唧❤️。”突然,一道黏糊糊的怪声响起。

莉莉的神色变了,一如当年面对渎职征饷官时冰冷的不屑,可是……

“咿咿、噢噢噢噢❤️——!!”尽管发自内心地看不起触手这种低等生物,但身体的反应做不了假。神官少女的小腹瞬间隆起,即便有些嫌恶,她的脸上依旧冒出病态的兴奋红晕。她眼睁睁看着肮脏的寄生者从这具娇俏身体里钻出来,因巨大的快感与负担而不得不跪地喘息片刻,让沾满了体液的触手替自己剥掉贞娜的睡裙。然后她软软地趴到圣骑士少女身上,在指尖凝聚出漆黑的光团,按在贞娜被黑丝裤袜包裹的平滑小腹上,轻轻揉动起来。

随着莉莉移动着酥软的指尖,贞娜的腹部肌肉无意识地绷紧、微颤,仿佛在抗拒着一场无形的入侵。然而数息之后,一道诡艳的暗紫色心形纹路依旧悄然浮现,如同直接在血肉上烙下的印章,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唔唔噢噢噢❤️?!”印记的出现触发了连锁反应。不仅圣骑士少女的子宫迅速兴奋起来,就连寄生在她体内、被命令保持沉寂的那部分触手也全部苏醒了。贞娜在深沉的梦魇中浪叫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又无力地摔回睡垫。一股令人发疯的灼热自她小腹那心形印记处炸开,流窜至四肢百骸。

“哈啊❤️动静真大……哼哼,那么伊穆……”一条不老实的触手试探性地捆住了神官少女的乳房根部。莉莉有些期待地磨蹭着自己的白丝双腿,感知另一个帐篷内的反应。贞娜的腰肢依旧在不安地扭动着,下摆卷起,露出更多被汗水浸湿的腰腹肌肤,以及那枚仿佛在随着她体温“搏动”的暗紫心形。

高热席卷了贞娜。早已从记忆中抹去的触手在她体内肆意妄为,迫不及待地从各处疯长出来,撕破裤袜,缠绕住她柔软的大腿根部。与此同时,细密的汗珠与迅速分泌的爱液一同将原本就紧贴肌肤的黑色睡袍和连裤袜浸得近乎透明,湿漉漉地吸附在每一处曲线上,折射出凌乱而湿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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