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去招惹什么意大利合唱团男孩呢！”查理厉声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变态吗？”

“说实话，弟弟，有时候我觉得你有点变态。我的意思是，他们告诉我们你的性生活很可能就此结束了，可到目前为止你一点儿也没受影响！”

“没关系，我不会在那边瞎混。反正我也认识不了任何人。”

“永远不要说永远，小兄弟！”

星期一清晨，熟悉的白色豪华轿车在天亮前就抵达了康纳家，接查理前往罗利机场，在那里他登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卡洛派了一位值得信赖的员工帮查理预订机票，并确保他登上了正确的飞机。查理从未坐过飞机，天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让他饱览了下方壮丽的景色。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看着脚下的地面、城市、城镇、公路在飞机下方掠过。到了纽约，他又迎来了一个惊喜：换乘了一架意大利航空的747直飞罗马的航班。卡洛为他预订了头等舱。再加上他还是个孩子，又是第一次坐飞机，这让他拥有了一次终生难忘的经历。乘务员们对他呵护备至，确保他在起飞前舒适就座，并在整个旅程中对他的每一个要求都尽心尽力。

安迪第二次起床时，已经快七点了。他五点就起来送查理出门，然后又睡了。他们雇了人帮忙挤奶，所以他大多数早上只需要确保家务活都做完了，然后做做功课，再开始准备他们新买的土地，为播种做准备。他们的第一台新拖拉机上周五就送到了，今天安迪要用它来耕种一块三年没耕种的大地，好好体验一下它的性能。

他爬上新拖拉机，对它提供的各种便利设施感到无比兴奋：带暖气和空调的驾驶室、AM/FM/CD音响系统、CB无线电，方便他与基地保持联系，以及另一台拖拉机到达后也能及时沟通。它拥有令人惊叹的液压系统，动力远超安迪的想象，而且关上门窗后，驾驶室内安静得就像他的新卡车一样！安迪有点内疚，因为他知道查理多么希望自己能第一个试驾这台新拖拉机。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查理现在一定玩得非常开心，他正飞往欧洲，结识其他音乐家，体验着所有梦想成真的感觉。

安迪知道，就算查理没走，他们今天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一起。如果他在这里，他们今天也会在农场的两头，但安迪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因为他知道晚饭时，弟弟不会坐在他对面。他没事吧？他会不会因为在意大利的生活而改变主意，永远加入合唱团？圭多，或者卡洛，或者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另有所图？

当他第一次将大犁插入土里，拧动油门时，他欣喜若狂，这台大型柴油机响应他的指令如此轻松，开始翻动大片田地的草皮。然而，他的喜悦却被对远在异乡的查理的思念所笼罩。万一有人劫持了飞机怎么办？万一飞机出了机械故障怎么办？他们的飞行员够称职吗？万一他们迷路了怎么办？查理死前会受苦吗？考虑到康纳一家在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里遭遇的种种磨难，把他送到地球另一端真的明智吗？安迪不停地摇头，试图甩掉这些令人担忧的念头；但它们却总是挥之不去。

他想象着查理和其他阉伶一起住在宿舍里。那会是什么样子？会和他以前在孤儿院住的宿舍相似吗？毕竟，大多数住户都是孤儿。安迪知道那些宿舍里发生的事情，因为他自己也曾在那里生活过。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以查理的性格，这段经历会让他受益匪浅，让他更加珍惜自己的家。但他真的需要这段经历吗？在安迪看来，查理已经证明，他比大多数同龄男孩更珍惜自己的家。

“嗯，”丹尼斯在晚餐时说，“我们的新玩具怎么样？”

“太棒了，爸爸！”安迪回答道。“你肯定想不到我今天犁了十英亩地有多轻松。我就坐在那儿，一边掌舵一边听着音响。”

“所以，我理解新约翰比旧约翰稍微好一点？”

“哦，对啊！老爸，你一定要试试。简直太好玩了！”

“但是？”丹尼斯说道，他感觉情况不太妙。

“但是……呃……我希望今天尝试的是查理，而不是我。爸爸，我想念他，我很担心他。”

“我们都很想他，”凯伦说。“但他会没事的。不过因为我们很想他，所以我们决定这周剩下的时间都请假，去佛罗里达的迪士尼乐园玩。”

“佛罗里达？”安迪问道。“但是……查理肯定会喜欢那里！他从来没去过迪士尼，我知道他一定会喜欢的！”

“安迪，你也想想你自己吧，”丹尼斯建议道。“查理现在正在欧洲各地飞来飞去，我们不能待在家里，眼巴巴地想念他。你知道他肯定不希望这样，所以我们还是继续生活吧。我们爱他，他也知道，他肯定不希望我们待在家里，盼着他能来。”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他已经死了似的，”安迪说道。话音刚落，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阵恐惧瞬间袭遍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他没死，”丹尼斯说，“但他肯定是在展翅高飞。我几乎和失去他一样痛恨这一点，但另一方面，这迟早会发生，所以我们最好还是习惯一下。为人父母最难也最必要的部分，就是放手你最爱的东西。”

安迪最终同意查理离家在外的时间很可能会越来越长，他告诉丹尼斯，他很爱查理，如果这对查理来说是最好的，他愿意放手。他还第一百万次说道：“爸爸，我非常爱你和妈妈！”

“这是双向的，安迪，”丹尼斯回答说。“我们也爱你！自从你第一次来，你就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无尽的快乐。现在我们去佛罗里达好好玩玩吧。”

***

查理离开家整整二十四小时后，那架大型喷气式飞机才优雅地降落在罗马。圭多在登机口等候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旅途愉快吗，我的朋友？”他热情地问道，并和查理握手。

“太棒了！”查理回答道。“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平稳安静！而且那些空乘人员把我宠坏了！”

“那是卡洛的安排，”​​圭多笑着说。“头等舱和经济舱差别很大。不过我很高兴你玩得开心。”

“我们不直接去学校，”吉多在车里说。“我在罗马订了一间酒店套房，这样我们就可以花一天时间放松一下，看看风景。”

“听起来真酷，”查理回答说，“我很想去看看罗马斗兽场。”

“到了学校之后，你就会和其他学生一样，”吉多继续说道，“你不会受到任何特殊对待。这样你才能真正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也能更好地认识他们。我非常希望你在这里的时候就能融入他们。”

“我没意见，”查理同意道，“但如果你希望我改变主意……”

“不，我的朋友，”圭多向他保证道，“我没有别的目的。我只是希望这次经历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融入其他学生之中。”

尽管圭多一再保证，查理还是有些不自在。他还担心今晚他们要合住一个房间；但当他们到达酒店时，他发现自己有自己的房间，圭多也没有试图侵犯他的隐私。当他们前往学校时，已是星期三下午晚些时候。他们参观了罗马斗兽场和梵蒂冈，漫步在罗马的街头，还逛了几家圭多认为查理可能会感兴趣的商店。“我们的学校在意大利并不出名，”圭多一边解释，一边驱车前往位于安齐奥的学校所在地，全程100公里。 “有人可能会为了个人利益而恢复阉割幼童的习俗，这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我们的目标是为那些原本可能无家可归的男孩提供一个家，一个人生目标。我们的宗旨是为那些已被阉割的男孩提供一个家，一个方向，而不是阉割他们。因此，在公众看来，我们只是一所收容无家可归男孩的寄宿学校。我们的教学主要以意大利语进行，也开设一些英语课程，因为有些男孩的意大利语还不够流利。”

“我们总共有大约350名学生，”他继续说道，“但只有大约40名阉伶，他们组成了我们的合唱团。其余的学生都是走读生，大多来自当地非常富裕的家庭。这些家庭知道我们在这里的目的，也明白他们的学费可以帮助我们支付开支。他们可以参加音乐课程，甚至还有自己的学校合唱团，但这与阉伶合唱团是分开的。有时他们会一起唱歌，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演出安排。”

随着汽车接近目的地，查理接下来一个月要待的学校出现在眼前，他的忐忑不安也与日俱增。他感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就是现在！他即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查理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看到什么，但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学校是一栋大型单体建筑，安保相当严密。中央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里面有美丽的花园、树木，甚至还有一个小鱼塘。尽管年代久远，但处处都一尘不染。吉多带着查理走过几条走廊，他看到了各种教室、设备齐全的体育馆和现代化的餐厅。除了零星的几位教职工外，所有地方都空无一人。“走读生已经放学了，”他解释道，“住宿生们正从礼堂出来，回宿舍换衣服吃晚饭。我们现在就去，你可以在吃饭前和他们见见。我们有两个宿舍楼。你会和低年级的男生住在一起。”

学校显然已经为查理的到来做好了准备。他们走进宿舍——那是一间摆放着二十来张床的大房间——时，男孩们都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床上，用意大利语聊天，偶尔夹杂着几句英语，显然是在等着他。圭多一出现，他们就都赶紧跑回自己的床边，站在床脚对着他。他们不像在军营里那样立正站好，但他们对领袖的尊敬之情溢于言表。“先生们，”圭多大声说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位美国小伙子。他叫查理，接下来的三个星期他会和我们待在一起，然后和我们一起巡演。请大家热烈欢迎他。”

查理跟着圭多从宿舍的一侧走到另一侧，每到一个新人面前就和他们握手。他们的年龄从7岁到18岁不等。其中有3个美国人，5个意大利人，4个非洲人，2个德国人，2个西班牙人，1个加拿大人和2个波利尼西亚人。他们似乎都真心实意地很高兴见到查理，而查理也给人的感觉是，他很高兴来到这里。介绍结束后，查理感觉好多了，心想能认识这些男孩们真是太好了。但其中一个男孩尤其吸引了他的目光。保罗是个漂亮的波利尼西亚男孩，大约11岁。当他们的目光相遇，双手相触时，查理感到了一种和第一次见到安迪时一样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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