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呈現出像是來到了一個知識的寶庫，她放開黛比的手，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直接走到了那張巨大的黑曜石圓桌前。她隨手拿起一本攤開的、用皮革裝訂的厚重日誌，上面的字跡娟秀而有力，正是伊蓮娜的筆跡。

薇拉：「哇哦，這麼多書，伊蓮娜老師平常都看這些打發時間嗎？比羅伯特姐姐珍藏的那些小黃書可無聊多了。來，黛比，我們幫她檢查一下有沒有偷藏什麼好東西。」

黛比高興地應了一聲，也跑到桌邊，學著薇拉的樣子，拿起一卷羊皮紙好奇地看了起來，儘管上面那些複雜的符號她一個也看不懂。薇拉翻動著手中的日誌，很快，其中一段記載吸引了她的注意。

【「神之眼」移植實驗，第十七週期記錄。】

【自願者編號073，植入手術成功。個體精神狀態穩定，但未能產生預期的「知識連結」。在接觸外界刺激時，開始無意識地發出特定頻率的腦波，其表現形式為聽覺範圍內的嗡鳴詠唱。初步判斷，該詠唱對未受保護的心智體具有中等程度的干擾與催眠效果。】

【結論：失敗。個體的「容器」品質不足，無法承載「神之眼」蘊含的知識流，導致其轉化為一種單一功能的生物信號發射器。為避免造成更大範圍的污染，已將其與其他失敗品一同放逐至前院隔離。】

【備註：停止該項目的研究。依靠外力移植來獲取『神之眼』的成功率過於低下，徒增無謂的犧牲。或許，真正的道路，應是引導個體從內部自行『孕育』出……】

薇拉看到這裡，將日誌合上。原來外面那些唱歌的傢伙，是這麼來的。為了人造出神之眼，結果弄出了一堆只會精神攻擊的失敗品。伊蓮娜這傢伙，年輕的時候膽子還真不小。

薇拉呈現出以一種輕鬆調侃的語氣，向黛比轉述了文獻內容，並將其總結為一個有點血腥的笑話。她把日誌放到一邊，對著還在跟一卷羊皮紙較勁的黛比說道。

薇拉：「哎，黛比妹妹，姐姐跟妳說個笑話哦。外面那些愛唱歌的『聖歌團的失敗合唱』，其實是想變成跟姐姐一樣厲害的人，結果腦子太笨學不會，就把自己變成了只會唱歌的大喇叭。好不好笑？」

黛比抬起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然後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桌上。她的小手在堆積如山的文獻中胡亂地翻動著，突然，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那是一個鑲嵌在桌面下的、幾乎與黑曜石融為一體的金屬按鈕。黛比出於好奇，輕輕按了下去。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圓桌的一側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隱藏的、鋪著天鵝絨的抽屜。抽屜裡並沒有什麼珍貴的寶物，只靜靜地躺著一具乾枯的女性扶她屍體。屍體的胸腔被人以精湛的外科手術技術完整地剖開，一顆巨大的、灰白色的、早已失去生命光澤的眼球，被用銀色的金屬支架固定在原本應該是心臟的位置，無數纖細的導管從眼球的末端延伸出來，如同枯死的樹根，深深扎進屍體內部的血肉之中。

黛比嚇了一跳，但隨即便被那顆巨大的眼球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沒有尖叫，只是瞪大了眼睛，拉了拉薇拉的衣角。

黛比：「姐姐姐姐妳快看！這個阿姨的身體裡長了一顆好大好大的眼珠子哦！比黛比的腦袋還要大耶！」

那具被剖開胸膛的女性扶她屍體，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天鵝絨鋪就的抽屜裡，像一件被精心陳列卻又因失敗而被遺棄的藝術品。空氣中，福馬林的刺鼻氣味似乎因此而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黛比那充滿童趣的驚呼聲還在房間裡迴盪，但她並沒有表現出恐懼，只是對眼前這超越常理的景象感到了純粹的好奇。

薇拉展現出一種對舊事物的歷史好奇感，將眼前的屍體和文獻視為解開謎題的線索，並以一種輕鬆、略帶黑色幽默的方式與黛比分享自己的發現。她沒有立刻回答黛比，而是將目光從那顆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球上移開，轉向了桌上其他散落的文獻。那本記錄了實驗的日誌旁邊，還放著幾卷攤開的、繪製著精密人體解剖圖的羊皮紙。她伸手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卷，羊皮紙的邊緣已經因為歲月而變得捲曲發黃，觸感乾燥而粗糙。上面依舊是伊蓮娜那娟秀而有力的字跡。

【「內視之眼」孕育計畫，初步構想。】

【……單純的知識灌輸無法讓容器理解『真知』，只會導致精神的崩潰。那麼，是否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如果讓容器自己『看見』呢？不是用肉眼，而是用一顆能夠直接與『世界之真理』共鳴的眼睛。】

【實驗目標：在志願者體內，以其生命力為溫床，孕育一顆全新的『神之眼』，開拓其內在的視野，使其能夠在不受污染的前提下，直接觀測並理解上位者的知識。】

薇拉的指尖在羊皮紙上那繁複的圖樣上輕輕劃過，那上面詳細描繪了如何切開胸骨，如何改造體內循環系統，為那顆尚不存在的「眼睛」提供生長的空間。

野心真不小啊，伊蓮娜。居然想在人體內種出一顆神的眼睛，這跟米寇賴許的造神計畫有什麼區別？只是手段更溫和罷了。

她放下這卷羊皮紙，又拿起了另一份記錄。

【「內視之眼」實驗，第十二週期記錄。】

【失敗。孕育出的『眼球』並未與世界真理產生共鳴，反而開始無節制地吸收容器的生命力與知識，形成了一個只會吞噬的資訊黑洞。該『意外產物』在失控前，被勞倫斯與米寇賴-許秘密盜走。根據殘留的能量波動分析，他們似乎將其帶往了聖歌團的研究大廳。他們想做什麼？利用這個失敗品去窺探些什麼嗎？愚蠢，那只會讓他們自己也被一併吞噬。】

薇拉將那份記錄輕輕放回桌面，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她轉過身，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好奇的黛比平齊，然後用手指了指抽屜裡那具可憐的屍體。

「哎呀呀，黛比妹妹妳快來看這個。伊蓮娜老師本來想給這個阿姨裝個『超級望遠鏡』，讓她能看到天上的星星，結果呢，一不小心裝反了，變成了一個『超級吸塵器』，什麼都往裡吸。」

黛比聽得似懂非懂，她看著那顆巨大的眼球，想像著它變成一個大吸塵器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吸塵器？那不是很吵嗎？而且它把東西吸到哪裡去呀？」

薇拉刮了刮她的鼻子，繼續用輕鬆的語氣解釋道。

「然後她那兩個壞學生，就是之前我們在日記裡看到的那兩個名字很長的傢伙，趁伊蓮娜老師不注意，就把這個大吸塵器偷走拿去玩了，真是兩個小壞蛋。說不定聖歌團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就是他們拿這個吸塵器吸出來的呢。」

就在薇拉說完這句話的瞬間，異變陡生。抽屜裡那顆本應早已死寂的、灰白色的巨大眼球，那無數根如同枯死樹根般的導管末梢，突然齊齊地亮起了一陣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白光。緊接著，固定著眼球的銀色金屬支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被激活。房間中央那根粗大的蠟燭，火焰猛地向上竄起，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牆壁上那些巨大的書架，開始緩慢而沉重地向兩側移動，露出書架後面隱藏著的、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華麗走廊。

黑曜石圓桌上那根粗大的蠟燭，火焰搖曳，將長長的影子投射在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華麗走廊上。牆壁上的書架緩緩歸位，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將身後的圖書室徹底封閉。薇拉與黛比站在了這條全新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通道前。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扇更加華美的、對開的雕花木門。門前，一個嬌小的身影靜靜地站立著。那是一個看起來比黛比大不了多少的少女，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類似於學院制服的連衣裙，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幾乎遮住了她上半張臉的遮眼帽。帽檐的陰影下，只能看見她緊緊抿著的、顯得有些緊張的嘴唇。

薇拉呈現出平靜與好奇的姿態，她沒有立刻拔出武器，只是側過身，將黛比半擋在自己身後，然後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個站在走廊盡頭的少女。

薇拉：「哎呀，這又是伊蓮娜老師藏起來的哪個寶貝學生嗎？妹妹妳好，迷路了嗎？」

少女被薇拉這突如其來的、熟稔的問候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半步。她帽檐下的臉似乎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顫抖。

少女：「我…我沒有迷路！我、我是這裡的守護者…伊蓮娜老師說…說不能讓任何外人打擾她的研究…所、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似乎是為了給自己鼓勁，少女猛地向前伸出了她那隻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小手。一個複雜而精密的、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法陣瞬間在她的手心展開。

少女：「所、所以…請妳們去死！」

伴隨著她那句與氣勢完全不符的、帶著哭腔的宣言，法陣的光芒猛然大盛。數十根如同章魚腕足般粗大的、表面覆蓋著粘滑液體的紫色觸手，如同毒蛇出洞，從法陣中狂湧而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薇拉和黛比所在的位置席捲而來。與此同時，少女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數十顆拳頭大小的、如同實體化光球般的能量彈，如同一片密集的彈雨，緊隨著觸手之後，封鎖了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薇拉呈現出冷靜應對與保護的姿態，她幾乎是在少女抬手的瞬間就行動了。沒有絲毫的驚慌，她一把抱起黛比，腳尖在地面猛地一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後輕盈地飄去，與此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鋸肉刀的刀柄。

薇拉：「黛比抱緊了哦，姐姐帶妳玩個刺激的，看看是她的觸手厲害，還是我們的肉棒厲害！」

觸手與光彈幾乎是擦著她們的衣角飛過，狠狠地砸在了身後剛剛合攏的巨大書架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木屑與破碎的紙張四處飛濺。薇拉抱著黛比穩穩地落在幾米開外，鋸肉刀已然出鞘，高速旋轉的鋸刃發出刺耳的嗡鳴，將幾根試圖從側面偷襲的觸手瞬間斬斷。紫色的粘液灑了一地，那些被斬斷的觸手在地上瘋狂地扭動了幾下，便化作光點消失了。

對面的少女看到自己的第一波攻擊被如此輕鬆地化解，似乎更加緊張了。她雙手緊握在一起，手心的法陣光芒更盛，更多、更粗壯的觸手與更密集的光彈再次呼嘯而來。少女的聲音也因此而變得更加尖銳和慌亂。

少女：「不、不准動！站住！讓我的寶寶們好好『疼愛』妳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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