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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咕哒】余烬,第1小节

小说: 2026-03-13 14:30 5hhhhh 9380 ℃

老梗复兴之同居30题

Summary:

老梗复兴之同居30题,是咕哒子,为了故事情节有改动题目顺序。写的很折磨的一篇文太长懒得修了,全文一万七千字左右,请食用。ooc⚠️

好像我命中注定要遇见她; 好像她命中注定要找到我。

——陀思妥耶夫斯基《涅朵奇卡》

1一场飞来横祸

藤丸立香陷入循环的梦境。她梦见繁星闪烁的苍穹,还有一个金发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他们在倾颓倒塌的神殿中撕扯扭打在一起,如最原始野蛮的人类,重复着斗争的蛮行。

梦境颠倒错乱,却又那样的真实。醒来时她的身上还隐隐作痛,脑海中那如黄金般的身影如梦魇般纠缠着她,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这甚至影响到了她的精神,一连数日,立香都心不在焉,萎靡不振。她始终坚信那金发的虚幻身影就在她身边,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用那双猩红的眼眸注视着她。

她注视着手背上猩红的胎记,总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这奇异的红色纹路让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该如此平静,她应该去战斗……为什么而战斗?头隐隐作痛,一瞬间,一股不真实的眩晕感将立香笼罩。每当她这么想时,都会头痛欲裂,她从未觉得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世界如此虚幻过。

疑问一天天增加,如河流汇入无底的汪洋,立香的精神也越来越恍惚,到了产生幻觉的地步。她经常觉得有人触碰自己,或是肩膀,或是手臂,但每次她回头,身后都空无一人。

友人A小姐作为立香的朋友,自然看不下去她这萎靡不振的模样,提出要带她逛街散心。立香也觉得这样下去不好,欣然同意。

情人节的早晨要比往日更冷一些,呼啸的风裹挟着雪花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立香将脸埋在围巾里,将松软的积雪踏得严实,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这对她来说是个缥缈又死气沉沉的早上。一切都笼罩着一层凄迷的雾气,天空灰蒙蒙的,沉郁的仿佛下一秒便会下起鹅毛大雪,但这些都并未影响人们对节日的热情,大大小小的商铺橱窗上贴着节日限定的广告,粉色的爱心和玫瑰占据了整个商场。

立香与友人小姐逛了许多店铺,大大小小的包裹拎了一堆。也许友人小姐真的是立香的守护天使也说不定,她在立香身边的时候,再也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这让立香更加依赖友人小姐。到了晚上,分别时立香依依不舍地回头,表示希望改日再同友人小姐相约。

回去的路上乌云褪去,露出藏在身后的苍白月亮,路灯在黑暗中发出昏黄的光晕,却驱不散立香身上的寒意。她有种不安感,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孤身一人的女性,偏僻无人的小巷,实在谈不上安全。

寒风吹来,立香打了个寒碜,就在这时,一把冰冷的尖锐物品抵住了立香的后背,她浑身僵硬,思维却前所未有的冷静。这时候贸然激怒对方不是首选,她没敢乱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肉体被人击打和金属摔落的声音。她循声回过头,终于看清了那缠着自己多日的身影。

对方有着流光溢彩的,宛若流动黄金般的长发,鸽子血般猩红的眼眸,肌肤是褐色的,充满了异国风情,他穿得奇怪,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贤者。和梦中不同的是,他的躯干并没有任何缺失,四肢上有着同他发色一样溢彩流金的神秘纹样。

月光用它苍凉的晖彩将大地笼罩,小巷处在一种幽蓝的色彩之中,那身影恰好站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将他的长发映得像燃烧的火焰,一片寂静中,她听到那金色的身影开口:“从者,Caster盖提亚,应召唤而来,试问——”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Master……”

好熟悉的称呼,记忆中也有一个身影曾这么唤过她。朦朦胧胧,紫色短发的……

“嘶……”被人刻印抹去的回忆即将浮出水面,却又被剧烈的头痛按下。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人,一者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一者是他口中的Master,两者在头脑内撕扯,就在那层横亘在记忆中的薄膜即将捅破之际,友人小姐赠送的礼物从袋子中掉落,鲜红的花束散落在雪堆中,带着凄艳的美。她匆忙捂住头去捡,却在这过程中碰到了一只褐色的手。她抬起头,恰好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眸。

是盖提亚。他替立香拾起散落的玫瑰,手在那些花朵上做了个奇怪的动作,鲜妍的花朵仿佛失去了某种东西,颜色黯淡下来。

与此同时,那奇怪的头痛感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解除了那上面的暗示魔术,Master。”盖提亚回答她的问题,向她伸过来一只手。

事到如今,平淡的日常已经离她而去,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眼前人看起来对她没有恶意,且刚刚还对她施以援手,她搭上盖提亚向她伸来的手,借力起身向他道谢:“多谢您,盖提亚先生,不过冬日的夜晚有些冷,可以到我家歇息片刻再同我解释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吗?”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本就是你的……从者。”盖提亚望着救世主金色的双眸,最后两个字在他齿间酝酿许久。

2庆祝某个纪念日+3一同外出购物+4替对方挑衣服

热烘烘的红茶被从者捧在手心,他同忘却一切的救世主解释着,两人这样平静地交谈实在是以前的他们都不曾想过的场景。他的仇敌,他的憎恶,他的命运,陷入虚幻的梦境中将一切过往都忘记,过着曾经她梦寐以求的平淡生活。褪去坚毅的神情,救世主的眉目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良多,带着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力,生活中的烦恼不曾将她打倒,她露出温暖的,令从者恍惚的笑容,在他面前添上茶点。

那模样实在违和,从者面色古怪。

“怎么了吗?盖提亚先生。”

他想通御主解释自己的来历,可无论如何“迦勒底”三字都说不出口,和她过往有关的词汇在这场幻境中如同禁词,他只得同她说自己是她以前的敌人,因为她见证了他短暂的一生从而结下缘分得以在此显现。

立香显然搞不懂这复杂的关系,但好在她这种事以前在迦勒底也不少,潜意识里她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那盖提亚先生,我还有个疑问,之前是您在拍我吗?”

“是我,我想……”唤醒你。可那三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啊……同样说不出来呢。”她放弃了询问,能确认不是幻觉就好,至于多个使魔跟随这件事……至少安全有保障了,家务似乎也可以分担给他,何乐不为呢?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把从者身上的奇装异服换掉。她走向父母的房间,为盖提亚去找他能穿的衣服。

出乎她意料的是,衣柜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连袜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个衣柜只是一个空壳。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疑问充斥着她的大脑:父母和妹妹确实去旅行了没错,但旅行需要把衣服都拿走吗?妹妹还在上学,学业不要紧吗?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曾给她打过电话?

她掏出手机播打起记忆中的电话号码,位于地球另一侧的妈妈接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慈祥。但她的大脑告诉她,那不是她的妈妈。她从心底否定这看似和母亲一样的,虚伪的声音。整个世界都成了一张白纸,一触即破。

从者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将摇摇欲坠的她搀住。

“多谢你,盖提亚。”她靠在从者身上,揉着额头。她头痛欲裂,不得不放弃思考这些疑点,转而去解决从者的服装问题。万幸这个时间周围还有商场开门。

“盖提亚,你愿意陪我去趟商场吗?”

从者顺从地隐藏起自己,跟随在御主身后。

临近关门的商场因为节日的缘故人依旧不少,不少情侣牵着手从立香面前走过,说说笑笑,好不甜蜜。盖提亚寻了个无人且没有监控拍到的角落现身,施加了暗示魔术才从角落中走出来。立香迟疑地牵起他的手,带他往男装店走去。

从者的手和人类一样温暖,她想起盖提亚口中那短暂的五分钟,将那双手握紧,商场辉煌的灯火将那双金色的眼瞳映得熠熠生辉:“请把这次现界当成第二次生命来好好享受吧,盖提亚先生。”

从者的灵核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心脏一般跃动。

男装店的服装琳琅满目,这让只有过给父亲挑选衣物经验的立香犯了难,万幸从者的身材不错,是个优秀的衣服架子,哪怕披着麻袋也有时尚感。

不,也许还差点什么,她望向从更衣室走出的从者,看着他披散的长发,将自己的发圈摘下来,示意从者坐到她身边。盖提亚会意,侧过身去,御主的手在大片流溢的金色中穿梭,将那厚密累垂的发拢成一束,用发圈扎好。

她看着从者穿着她挑的衣服,梳着她扎的头发,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至于内衣,她爱莫能助,只能每个相近的尺码都买一件回去试了。

购物完毕,立香翻手机看着账单,拿计算器算着今日支出,这时一条预警弹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暴雪预警……”她念着上面的文字,开始想自己家里还有多少食物。意识到冰箱库存见底,她看向自己的从者,眼下不正好有个可以帮忙拎包的存在吗?

拜托了盖提亚!

从者不明所以地被她拉往超市。

“豆芽、萝卜、芜菁、南瓜……”立香往推车里一件一件地放,盖提亚则是推车跟在她身后当着合格的工具人,看着她精打细算计算哪件商品更合适,头上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摇晃。他算得要更快些,不时提出些建议告诉她哪件商品更划算优惠。

“盖提亚。”

“嗯?Master?”

“你真好我下次还要和你一起逛超市。”他得到了来自昔日仇敌真诚的称赞。

买好东西,立香拦下一辆出租车,和他一起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向司机报出地址。她本想将前座留给盖提亚,谁料他却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身边。

“为什么不坐前面?”

盖提亚还没来得及回答,司机大叔便开口打趣:“小姑娘别这么不解风情嘛,你男朋友当然想坐在你身边啊!对了,他是哪国人,是来日本留学的吗?”

相当自来熟地开口了啊大叔!听到这句打趣,立香的脸颊上爬满了绯色,她急忙解释:“不!她不是我男朋友!他是……他是……我的朋友。”

她在后视镜里看到司机露出一个“我懂”的神情,深觉一切已经解释不清。

5因恶劣天气被困在家里+6吐槽对方的生活习惯

后半夜再度下起雪,风声呜咽,野猫缩在车底取暖,偶有行人自深夜归来,亦裹紧了身上的衣物。立香洗漱后路过父母的房间,撞见正在看她和家人合照的盖提亚,这才有家里多了个人的实感。他还戴着她为她绑上去的发圈,从者性格寡言,不说话时整个人都像一簇安静燃烧的火焰,无声将长夜的孤寂驱散。

她关上客厅的灯,向对方道了声晚安。

今夜的梦境中一切更加清晰,她又回到了那倾颓的神殿,她在倒塌的建筑物奔跑着,带着难以形容的疲累,肌肉叫嚣着酸痛,肺部仿佛有烈火灼烧,视野中的一切都成为扭曲的色块……奔跑是她求生的本能,是机械性的运动。

这全力的奔跑止步于那金色身影的阻拦,他拦在她面前,身体残缺,整个人如同将熄的火焰。

“我不会让你活着回去,你就在这里,和我一起消失吧……”

“我的仇敌。我的憎恨。我的命运啊。”

为什么把仇恨说得这么暧昧啊!

还没等她吐槽,男人的拳头便向她袭来。

她自梦中惊醒。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假期的生活如此颓靡堕落,她挣扎着离开温暖的被窝,踩着拖鞋梦游一般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寻找食物,却不料撞上一个金发的身影。对方向她伸出手来,方才的梦境让她心有余悸,立香下意识绷紧身体,睡意全无。

对方却将一个饭团放在她掌心:“你起的太晚了。”

“什么……?”她眨眨眼睛,显然还没睡醒,齿轮般滞涩的大脑尚未弄清现在的情况。明明之前还是互相厮杀的仇敌,现在他却为她准备了早餐……?不,或许该改口叫午餐了。

“你的魔力还不足以支撑起我的供魔,于是我研究了一下怎么制作食物,这是剩下的。”他晃晃手中的食谱。

“那还真是对不起。”是她拖累他了。

“不,你的才能不在那里。作为魔术师你可能三流都算不上,但作为御主,作为击败我的敌人,你的优秀毋庸置疑。”他看起来对失败已然释怀,能从容的谈起这些。

被自己曾经的敌人肯定什么的,立香的脸颊爬上绯色。

“不过在此之前,Master,你混乱的作息该好好改正了。”

“我那是……那是有原因的,”她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最近总是重复和盖提亚有关的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总想着这些才睡不好的。”在遇到这些怪事之前,她作息曾经是规律的。可那些梦境太过真实,实在扰的她无法安眠,连梦醒后的白日也在回想着那模糊的梦境,有些事情一旦成了习惯,再改过来可就难了,而现在造成她精神恍惚的罪魁祸首之一竟然还指责她懒怠!

从者顶着她怨念的目光,冷酷的表示他会承担起帮御主建立起良好作息习惯的责任。

“我会按时叫醒你的,Master。”

“不能通融通融吗?”失忆的救世主不死心地追问。

“不能。”回答她的是从者冷酷无情的声音。

雪还在下,苍茫的大雪将天地映成一片素白,纷扬飘落的雪花落入立香眼中,她将视线从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移开,转而望向翻着她藏书的从者。那是她上国中时老师推荐的读物,现在回想起来,记忆已经朦胧,说起来,她国中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记呢?

记忆再度变成嘈杂的碎片,针尖般刺痛着她的大脑。从者仿佛已经预见了这些,他熟练地靠近御主,将她拢到自己怀里,用手替她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她的痛苦。御主呜咽着靠着从者,试着让大脑中那根绷紧的弦放松,可她隐隐不想放弃那份记忆,无法令自己不去想它,于是成了身体上的苦楚。

脑海中那层上了锁的壁垒牢不可破,她挣扎了许久也没想起来,待回过神时,冷汗已经将她后背的衣物浸得湿透,她自从者怀中起身,想向他道谢,却意识到自己胸前毫无束缚。

她没穿内衣!就这么靠在他怀里!

羞窘爬上立香的脸颊,她慌忙将从者推开,跑回房间,将房门关上。房间里静得出奇,她却觉得心跳得厉害,脸上也烧得熟透,再望着那些寂静的家具,却又觉得它们活了过来,天旋地转。

7一起看恐怖电影

她鼓起莫大的勇气才从卧室中出来,反观她的从者,泰然自若地翻着那本《雪国》,好似刚才的暧昧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可真不公平。她心慌意乱,他却镇定自若,她也要让他尝尝惊吓的滋味不可。于是她在软件上翻翻找找,想找些经典的恐怖电影,于是走到从者的面前:“盖提亚,我们来看电影吧。”

那模样看着实在不安好心,从者想着与其拆穿她不如看她自食其果,但让他期望落空了,他的御主不知为何选定了那名为《歌剧魅影》的老电影。

老电影特有的粗糙画质,他们听着电视内传来的精湛唱腔,救世主却像是被人撬动了灵魂深处记忆的匣子,浑身一震。

“克里斯蒂娜……”

斑驳的碎片在脑海中连成画面,巴黎的下水道,熟悉的紫发少女,还有传来的软绵绵的,听着就让人怀念落泪的声音……

混沌的意识中,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金发从者的身影。

积累多日的疲累终于将这失忆的救世主压倒,黑暗席卷了她的意识,她陷入黑沉的梦境。

没有梦境,像死亡一样的深度睡眠,意识像被强行清空一般的空白,入目是熟悉的房间:如血的残阳从纱帘中渗入室内,光线投向墙角的穿衣镜,弯成折线,照在她身前的墙面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橙红的色泽之中。立香伸出手,摊开五指,看着光线从她指尖穿过,在地上投下凝实的影子。

她想回忆自己昏过去前在做什么,可一旦回忆起来,头痛便愈发明显,与此同时,她感到灵魂深处,有什么松动了,仿佛只要有人打开它,记忆便会如流水般倾泻。这个世界处处都是疑点,她所察觉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尚有更多异常待她发现。

8大扫除+9一方的起床气

雪后的天空高旷明净,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屋顶有积雪在融化,顺着冰凌坠落,一滴滴落在院子的雪衣上,将这大自然的织物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家家户户都在扫雪,穿着厚羽绒服戴着手套,拿铲子在雪堆上用力一铲一翘,堆到一旁,便形成一座小丘。

立香牵着她从者的手,拿着两把铲子也开始劳动。她戴着一顶针织小帽,些许橘红的发丝从帽子中露出来,微风一吹,便随风而动。从者望着她的身影,明明可以用他的魔术却选择拒绝,明明有着波澜壮阔的经历,内心却仍渴望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

“我可以用魔术把院子里的积雪清掉。”

“那样会被邻居发现异常的吧。”

“可以下暗示。”

“不行不行,这么方便的东西,如果我产生了依赖,盖提亚在哪天消失,岂不是完蛋了吗?”

曾为人理修正式的他不解,如今的人王盖提亚倒是隐隐有了答案。

他的御主突然弯下腰,从雪堆中捧出一捧雪,团成一团,对他扬手,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眸灿若繁星:“盖提亚有打过雪仗吗?要不要一决胜负呢?”

那样院子就白打扫了吧。他这么想着,心中却也有些蠢蠢欲动。和她一决胜负,这还真是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提议。

两个成年人就这么在小小的一方院子里玩起了孩童的幼稚游戏。

最后她拉着他,一同摔倒在院中的皑皑白雪里。

放纵的后果便是院子要重新打扫,这一打扫,便打扫到了中午。将东西放回仓库,换好衣服御主便累瘫在了床上,午饭也不想吃,就想这么在被窝温暖的怀抱中入睡,于是她拿起手机,对在客厅的从者发送消息:“盖提亚君,我想睡个午觉。午饭你自己解决,我先睡了,记得一个小时后叫醒我。”

“好。”他顺手定下闹钟。

立香沉沉睡去。

这次是明净的长廊,熟悉的紫发少女和跟随着她的神秘小动物。回忆像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上演。

待到下午一点,从者定下的闹铃嗡嗡作响,他敲着房门,见没有动静便又敲了几下,屋内仍是一片寂静,唯有立香均匀的呼吸声,明显睡得正香。盖提亚推开房门,便见她裹着被子,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吐出绵长的呼吸,被子随着她的胸脯起伏,全然将方才的约定抛之脑后,在梦里见梅林去了。

他推推睡熟的御主,御主不为所动,裹紧被子翻身继续睡。他想着掀开被子,又想起御主之前被他抱在怀里时的反应,只得作罢,转而拍起她的脸颊。那厢御主正梦到芙芙,脸颊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脱口而出便是:“乖,芙芙不要闹……让我再睡会儿……”

变成芙芙的从者:“……”

他干脆拉开窗帘,让刺目的阳光直直照在御主脸上,大片阳光洒入房间,木制的书桌、案几、床头顿时熠熠生辉,没了昏暗静谧的环境,御主很快眨眨眼睛,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的御主眼中一片茫然,金色的双瞳中清澈得像是林间的清泉,被那明艳的阳光照得剔透,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金色的长发光焰一般在她双眼中燃烧。

被那样一双眼睛望着,从者要说的话竟哽在喉中,不知从何说起。

光尘在空中飞舞,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整个房间仿佛都被定格成了一幅画面,陷入一种寂静中。

最后是他的御主打破了沉默,她头发散乱,呆毛翘起,脸颊带着薄薄一层红晕,从床上撑起身子:“盖提亚,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一切暧昧气氛全无,他果然还是理解不了人类,为什么自己一个小时前说的事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从者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掏出手机,将聊天记录调出,呈到立香面前。

此时无声胜有声。

“哈哈……”立香干笑两声,在从者的注视下闭上了嘴。

10做饭+11一方受轻伤

清晨,立香被从者强迫她定下的闹铃唤醒,冬日的天亮得较晚,此时天空刚泛出鱼肚白,露出朦朦胧胧的紫,隔壁的灯火已然亮起,女主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映在被水珠模糊的玻璃上,映入她眼中。

这个早晨如齿轮般运转。

她推开窗,冷风灌入,让她清醒不少,立香裹紧身上的衣服,走向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

昨天放入冷藏层的三文鱼已然化冻,她拿出豆腐和荷兰豆,打算再弄个味噌汤喝,冬日的早上就是要喝热乎乎的汤才有力气。从者早就醒了,在厨房候着,自觉地接过她手中的三文鱼,拿出味噌和清酒开始腌制。

这样看着,他们倒像是家人。立香恍惚间这么想着。

盖提亚是个很好的帮手,他学什么都很快,还会帮她分担家务,哪怕是做玉子烧也可以很快掌握,从一开始的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成长到现在的熟稔的模样。他像是早就习惯了侍奉,也不会有日本男人常见的大男子主义,对此适应良好,毫无怨言。

简直是……

豆腐被她放在手中,刀向下压去,轻松破开豆腐,也破开她掌心的皮肉。伤口涌出殷红的血液,瞬间填满豆腐块之间的缝隙。

“嘶……”

蕴含魔力的血液流出,从者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他来到御主的身边,拨开她掌心的豆腐块,一道醒目的血痕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回事?”

失忆的救世主呆毛都蔫了下来,小声解释自己刚刚因为走神划伤手心的事,全然不知那血液对从者而言是怎样的甘霖。

他费力压下腹中那诡异的饥饿感,打开水龙头,大量的清水将血液冲成淡红。

血液的甜腥唤起对从者而言并不算久远的回忆,倾颓的时间神殿中,她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灿金的眼中却透着决意。那些搏命的瞬间恍若昨日,现在他却执起她的手,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为她处理伤口。

冲洗完毕,他拉着御主走到客厅,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拉开茶几的抽屉开始翻找医药箱:“纱布和碘酊在哪儿?”

“在右边抽屉的医药箱里,一打开就可以看见。”她因为心虚,声音小得细若蚊蚋。

不一会儿,盖提亚拿着碘酒和棉签坐回了她身边,他也没说什么数落的话,只是专注地将碘酒由内向外在她掌心打着圈。他们离得很近,近得立香可以数清他有几根睫毛,光自灯罩射下来,洒在他们身上,这小小的口子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处理完毕,他轻吁出一口长气,才发现自己的御主正直直地望着他出神。她近日走神的时间格外多,难道是记忆的缘故吗?

他没多想,叮嘱立香几句后便回厨房做饭。

客厅中,立香抚上从者方才触碰过的地方,那里像是被火焰灼过,烫得惊人。

12一个惊喜

一日,立香收到了来自友人小姐的邀约,许久未见,她也很是想念友人小姐,一口答应下来,两人相约在一家洋食屋聚餐。

正午的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餐桌上,将桌上餐具照得熠熠生辉,友人小姐用刀将牛排切成小块送入口中,虎牙咬在肉排上,宛若某种兽类在进食。恍惚间,立香脑海中闪过某个穿着拘束病人般奇怪装束的身影。

手中的叉子滑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

她弯下腰,将叉子捡起,上面的奶油沾着尘土,已经不能再用。友人小姐叫来服务生,让他帮忙换一副新的。

“立香最近还是没有休息好吗?如果那些事让立香头痛的话,不再去想比较好吧。”

“那个身影还缠着你吗?立香要不要和我去寺庙看看呢?”

事实上她正和那个金发身影同居中,但这种事情说出去简直是灵异事件,而且她最近从这个世界中感受到愈来愈强的违和感……还是不要说出去好吧。

这么想着,立香隐瞒了这个事实:“其实那个事情已经解决了哦,让你担心了,刚刚是因为看友人酱太可爱所以出神了哦。”她倒也没说谎,困扰她的不再是那金发的身影,而是一个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梦境。

“担心什么的……才没有呢,你这家伙……”友人小姐听到这回答红了脸颊。

这个话题就这么糊弄过去。

友人小姐见状放下心来,享用过午餐后,二人逛起商场。一款吊坠吸引了立香的注意,那是一款火焰外形的吊坠,它静静地躺在丝绒礼盒中,反射着灯的金辉,灿金的外形让她想起从者流光溢彩的发丝。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金发从者的模样,夜晚客厅温馨的灯光下,从者安静地翻着书本,她想起她说话的声音,他为她处理伤口时的神情……

“立香,在看什么呢?”友人小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那枚吊坠。她弯起嘴角:“喜欢就买下来,虽然是男款,但这款吊坠也很配立香的眼睛呢。”

立香只觉得脸热,匆匆买下,接下来的逛街都恍恍惚惚。

待到晚上回家,炖菜的香气飘入鼻腔,立香才回过神来。这几天她手掌受伤,做饭的都是盖提亚,他正将炖菜端到餐桌上,她脱下鞋,清清嗓子,高喊一声:“我回来啦。”

从者轻声回应。

她见状跑到他面前,将买的礼物送到他面前,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御主此时却犯了难,不知说些什么是好,她说得磕磕绊绊:“盖提亚,感谢你最近的照顾……咳,这是我买的礼物。”

短短一句话似是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脸颊烫得惊人,一股脑将那礼盒塞到他手中,匆匆忙忙跑回房间。

从者打开礼盒,看见那枚吊坠,它在灯光下鎏金溢彩,恰似御主的双眸。

13关于宠物的话题+14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盖提亚无奈地看着趴在书桌前,明显睡得正香的御主,抱着书说要陪他一起看书的是她,结果看了没多久倒头就睡也是她。对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弯起,看起来还是个美梦。

他无奈叹口气,将外套披在御主身上,将窗帘拉上,室内瞬间沉寂下来。

一个小时后再叫醒她吧。从者关上房门,徒留一室静谧。

可没等他去叫她,御主便自己从梦中醒来,她的脸上还带着几缕发丝,脸颊被胳膊压得通红,神情是一如既往地恍惚。御主将从者给她披在肩上的衣服抱在怀中,一步一步,靠近坐在沙发上的从者——曾经的怜悯之兽。

她是想起了过去吗?那她要怎样对待他这位曾经生死相搏的仇敌呢?

她会像在时间神殿一样愤怒并给他一拳吗?还是会用令咒将他驱逐?不知为何,提到离开,他心底竟有不舍,她的手还受着伤,做饭会不方便,她总是精神恍惚,他不在保不齐又会出什么乱子……

从者坐在沙发上,思绪杂乱,等待着来自他命运的宣判。

然而他御主沉声开口,向他发问:“盖提亚,我以前结过婚吗?这个世界难道是身为绝望主妇的我怀念婚前无忧无虑生活的幻境吗?”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扶额,“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那我为什么会梦到一个白发绿瞳的小姑娘喊我妈妈?”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和我一样,是你的从者。”

“我还梦到了一只像猫又像狗的可爱动物,那是我的宠物吗?难道我是什么魔女?这是什么不老魔女嫁给普通人的寿命论吗?”

“停一停,御主,我说停一停,请停止你那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幻想。”

从者,盖提亚,被他御主的奇特脑回路再度击败。

15喝醉+16相隔两地的电话+17接对方回家

光线略显昏暗的包间里热腾腾的,满是饭菜诱人的香气,立香望着面前的酒液,光自灯罩朦朦胧胧地透出来,勾勒出人们交叠的影子,酒杯映着那灯的光晕,随着酒液摇晃,像一轮烛火在杯中明灭。

立香还没喝过酒,不知为何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她还不到喝酒的年纪。

可她早就成年了啊,上了大学,体验着充实快乐的大学生活,享受着悠闲自在的假期。为什么她还觉得自己是个高中生呢?

她饮下杯中的酒液。

苦的,明明闻起来是麦香,但喝下去却有轻微的苦味,而后回甘才上来。这是种难以言喻的奇妙体验,但立香并不讨厌。

见她喝完,有人为她继续满上,一群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但立香总觉得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她前几日才怀疑过国中的记忆,这几天就有国中时期的同学发来聚会邀请,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她喝了不少酒,头也发昏,此刻一想起周围的怪事,便离不开从者金发的身影,她冥冥觉得,从者是她通往真相的钥匙,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她脑海中开始浮现从者的身影,此刻她分外想他,他睡觉了吗?哦,他说过,从者不需要睡眠。那他在做什么,开着灯继续看书吗?他好像也没有别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印象里他做完家务便安静地去书房,翻看她或者父亲的藏书。

他就没有别的消遣方式吗?要不要回去以后拉着他打游戏呢?

包厢内人声嘈杂,立香的思绪却已经飘向远方。她想念他,分外想。每天早上他叫她起床时的声音,惹他生气时他那像羽翼一样展开的发,还有偶尔说出口的抱怨。在她不曾察觉的地方,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愈发鲜活,可回忆终究是回忆,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回忆中的声音也朦胧。

要不要打个电话呢?

立香心中这样想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示意自己有事走出包厢。包厢外的空气要更清爽些,门隔开酒和肉的味道,夜晚清冽的空气吹拂着立香的脸颊,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拨向熟悉的号码。

铃声响了一阵后,手机中传来从者低沉的声音:“怎么了?是要我来接你回去吗?”

她本来没想着让从者来接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但从者恰好给她一个不错的借口:“是这样,麻烦盖提亚了。”

她报出地址,从者听清后挂断电话。

通讯断了后她的心也空荡荡的,心中的火苗也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

她回到包厢,继续喝酒。

聚会结束时,立香已经喝得烂醉,正在餐厅门口发着呆,天空飘起小雪,她便抬首盯着空中四散飞舞的雪花出神,飞雪落在她睫毛上,她也浑然不觉。

从者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额角的青筋在跳动,这么冷的天她也不知道戴上帽子,喝完酒出一身汗就这么在外面吹风。一瞬间他脑子里涌出无数句话,可到了她面前,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

他的御主喝得醉醺醺,眼下还有几分精神都是强撑的,看到他一双金色的眼眸都亮了起来,跌跌撞撞向他跑来。

“盖提亚!我在这里!”那声音高昂兴奋,是典型的醉鬼语气。

他又和醉鬼计较什么呢。

从者拿出准备好的围巾,帮她围上,而后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计程车。那双手在室外被冻得冰凉,被他握在手中,像握住了一块冰。醉鬼还在说话:“盖提亚,你的手好暖和……”

“是你在外面冻太久了。”他把她送上车。

“是吗……可我觉得好热诶。”

“那是因为你酒喝多了。”他坐在她身边,关上车门。

“嗯……”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借我靠靠,我好晕。”

“明知道会喝醉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从者轻声说着,人倒是靠过去不少。

回答他的是御主均匀的呼吸声。

从者认命般长叹一口气。

待车到家,他将御主轻轻摇醒,搀着那走都踉踉跄跄的醉鬼往卧室走去。一进门,御主就摇摇晃晃倒在床上要睡过去,被从者揽在怀里,强行保持清醒:“先别睡,你衣服还没脱。”

“穿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脸还没洗。”

“盖提亚帮我擦嘛。”她趴在他颈窝,话说得理直气壮,唇不时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冷静,不要和醉鬼计较。

“等你清醒了再想想现在的所作所为吧,你这醉鬼。真是,酒量不好为什么要喝那么多,说到底你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吧。”他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准备去打热水为他的御主擦脸。

“我成年了哦,”御主迷迷糊糊回道,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他颈间,随着血液奔涌将那炽热的温度传遍全身,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她唇的翕动。

他那喝得烂醉的醉御主不老实地用双臂将他环住,织就一张柔软又让他无从逃脱的网。

黑暗中,他听到御主轻柔地反驳他的声音:“我可以喝酒……还可以做很多很多成年人才能做的事。”

说罢,她抬起头,用那双迷蒙的金色双瞳望着他,柔软的双唇轻轻覆上,他消融在那片水光潋滟的金里。

18一方卧病在床+19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那吻一触即离,轻柔地宛若一场幻梦。他整个人仿佛都沐浴在一种温暖中,随着蒸腾的氤氲舒展,被她吻过的唇,像被火灼烧一样,烫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变为人的兽体会到了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受。它轻飘飘的,宛若空中抓不住的云彩;它甜蜜沁人的,仿佛春日舒缓的微风;它又是炽热的,像一把将他灵魂都要烧灼的火……

喝醉的人仿佛变成了他。

他下意识地抗拒这种陌生的感觉,那是失控的预兆,体内兽的残渣蠢蠢欲动,意图回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同等的感触。

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御主便陷入甜美的梦乡,沉沉睡去。

徒留从者在漆黑的长夜。

一觉醒来,立香只觉得眼皮分外厚重,头也晕得像是酒精还残留在她的血液里,全身的骨头都仿佛锈住,至于昨夜发生什么,她早忘得一干二净,依稀记得是从者接她回家,而后唯有一片空白。

她还穿着昨日聚会时的衣服,只不过外套被脱下来挂到门后,苍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昏暗的室内,这是个阴郁的早上。

喝酒出汗还吹冷风,立香毫不意外地病倒在床,至于从者……从者不会生病,他就是大冬天穿泳装都可以。

真好啊,立香缩在被窝里发出羡慕的声音。

“起来,喝药。”今天的盖提亚格外凶,救世主看着从者阴沉得可以滴出水的面庞,老老实实从被窝里起身,就着杯中水将药片吞下。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她酒品太差发酒疯让盖提亚生气了?

那样的话,还是赶紧道歉吧。

“对不起,盖提亚。”她小声说着。

可结果适得其反。

“你在为什么道歉?”他将毛巾糊在她脸上,冰凉的温度让她沉重的眼皮都清爽不少,给她混沌的大脑造成一种清醒的错觉。

她福至心灵:“为昨天晚上我喝醉后惹你生气的事。”

“……你不记得了?”

她诚实点头。

这一举动让脸色本就面色阴沉的从者更加郁闷。

弄巧成拙,御主这下成了朵枯萎的花,闷在被子里自闭。从者还念着昨晚的那个吻,见她这模样,想来也不过是她喝醉后的放纵,于是他放下追问的想法,打算离开卧室。

失忆的救世主此刻轻轻攥住她仇敌的衣袖。

也许人脆弱的时候就是这样格外需要陪伴,她不想就这么放从者离开,他生气也好,沉默也罢,只要他在她身边她便能安心。之前隐隐的担心已然成真,她已经习惯他的存在,并开始患得患失。

但这场梦终归要醒的。或许是某天清晨,或许是某个夜晚,抑或是她恢复记忆的那刻,这场梦便会顷刻化为泡影。

现在看来平静的日常,从一开始就是倒计时。

她不可能,也不会停驻在这里。

因此,她想珍惜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哪怕这是场将醒的梦。

她对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已经有了猜测,那么……

“盖提亚——”她呼唤着自己的从者。

金发的从者回头,在略显阴暗的室内,他如一簇温暖明亮的火焰,安静无声地燃烧着。

她示意从者走近。然后从床上起身,捧住他那张沉默的面庞,他的脸触感柔软,有着人类血肉的温度,猩红的非人瞳色让她想到鸽子的眼睛。

她望了一会儿,然后吻了下去。

笨拙的,生涩的吻,发着烧的御主将自己炽热的温度传给从者,她的唇烫得惊人,唇与唇相贴,正午的阳光般温暖。她轻柔地,缓慢地,珍重地吻着,他们的心跳声也逐渐一致,一声……两声……三声……

从者融化在这片温暖的阳光里。

20出浴后的怦然心动+21帮对方吹头发

病愈后立香和友人小姐好好出去逛了一番,回家时,正是暮色四合,家中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绚丽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窗户照进室内,宛若一道红色的丝线,浴室传来汩汩的流水声。

昏暗的光线让立香有些不适应,她打开开关,房间刹那间明亮起来。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正打算去厨房做晚饭,浴室门却“哗”的一声拉开,盖提亚裸着上半身,围着浴巾,从浴室中走出来。

他发丝还往下滴着水,水珠沿着他脸颊滚落到胸口,顺着他饱满的肌肉流淌,没入到下方围着的浴巾里,四肢上灿金的纹身,在灯光下更加璀璨。

想摸。

御主发出诚实的声音,准备付诸行动:“盖提亚,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那双金色的眼眸剔透明亮直直望着他,再不解风情也该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他没有拒绝。

从者被拉着到客厅坐下,他的御主拿着吹风筒插上电线便兴致勃勃地开始行动,暖风吹来,机械的嗡鸣声遮掩了那双手碰到他后颈时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御主刻着令咒的手在他金色的发丝中穿梭,随着她的动作,发丝间多余的水分被蒸发,从者黄金般的发丝变得干燥蓬松起来,宛若神话中那由毒龙看守的金羊毛。

御主这么想着,关掉吹风筒,嗡鸣随之停止。白炽灯苍白的光芒之下,她从背后拥住从者,将头埋入他耀金的发中,深吸一口气。香氛芳香的气味涌入鼻腔,一瞬间,御主仿佛拥住了一团安静燃烧的火。

她靠近那火焰,却不曾被灼伤。

吻顺着从者裸露的后颈一路落到肩膀,她吻得很轻,唇珠触碰到从者褐色的肌肤后一触即离,这似有若无的吻仿佛有什么魔力,破开躯壳去吻他的魂灵,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自身后被他的御主拥着,人类血肉的温度隔着衣物传来,那鲜活的生命就在她身后,带着灼人的温度,烧灼着他的灵魂,他几乎融在她的怀抱里。

他想亲吻她,不是蜻蜓点水般的吻,腹中的饥饿感告诉他他应该重重地用唇压上去,再撬开她的唇舌,吞掉其中丰沛的蕴含魔力的液体,抑或是咬穿她的喉咙,饱饮她滚烫的鲜血。

他想吞下她,自一个吻起。

在那倾颓倒塌的神殿里,那最后的五分钟的见证,他短暂的生命中爱憎悉数倾注于一人。在这虚假世界中,他纠缠于她灵魂上的残骸成了媒介——那刻骨的灼痕深深烙在他们的灵魂中,他得以显现。

是她无意识中呼唤的他,那自然要给予这披上人皮的兽相应的报偿。

他自御主的怀抱中脱离,转过身去,去吻他的命运。

那是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吻,带着炽热滚烫的情感,狠狠地、重重地覆上立香的唇瓣,他转身将她压在身下,遵循着内心的欲望,仿佛要将她吞噬般,唇舌相缠。

磅礴的爱憎似一场暴雨,他亲吻她,如巨浪湮没沙砾。

22滚床单

客厅的灯不知何时被从者用魔术关掉,一片昏暗中,救世主无意识将手伸向前方,却被兽抓回,十指相扣。

白日将要燃烧殆尽,窗帘上方的空隙隐约透进晚霞绚烂的色彩,宛如火焰侵蚀进这座房屋。

立香感觉自己在被一团火烤着,她在这几乎令她窒息的凶恶亲吻中升温,她如窗外的冰凌般融化,在从者怀中,化作一汪清泉。

黑暗与金黄交替,薄暮自窗帘中透出一缕橙红,那是漆黑海港中温暖的灯塔,他在潮湿泥泞的海港中行进,他的吻抛锚,黏浊的欲 望在昏黑中疯长。

抚爱如无沫的浪,她攀紧他,如常青藤攀上潮湿的岩壁。

海浪吞掉她的所有惊呼,潮水隐没她的一切呻吟,拍打向那黏腻的岸,她在这颠倒错乱中颤栗,饮泣痉挛被封在水面之下……

最后的最后,她化作泊船的浮埠,随着海潮的余韵,发出悠长的叹息……

亲吻落在她额头,一路绵延至她颈侧,唇重重地压下,同肌肤相触之后轻巧地退开,与她之前的亲吻如出一辙,他学着她的模样,安抚着尚在颤 抖的她。

绵软的躯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捞起,迷迷糊糊中,她被人抱去浴室清 洗。蒙着雾气的镜中映出模糊的色块,那是他们在镜中的倒影。

她陷入朦胧的梦境。

23早安吻

那真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奥尔良的邪龙、罗马的都市,俄刻阿诺斯的海洋,伦敦的迷雾……曾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人的少女一路磕磕绊绊地前进,斑斓的碎片拼合成一幅幅连贯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如电影般放映。

接受了庞大信息量的御主自睡梦中苏醒,天还未亮,整个房间笼罩在幽蓝的月色之中,她依偎在从者的怀抱里,魔力构成的躯体怀抱也如人类一般炽热,让人不自觉沉湎其中,醉而溺死。

她悄声拉开窗帘,借着银白的月光打量起他的面庞。

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厚密累垂且柔软的金发羊毛般披散,在月光下光华流转,她拨开发丝,触及他的面庞,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在伦敦最后登场的人是他吗,她这算什么,拯救人理后我和大反派 HE了?这是什么轻小说一般的展开啊!

她揪住从者羽翼般的那缕发,在掌心揉捏,卷曲,一如她此时混乱的内心。

她要如何对待他呢?给她曾经的敌人一顿毒打吗?往昔的暧昧和甜蜜此刻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她梳理着脑中已成一团乱麻的信息,试着分析自己此时的处境。

毫无疑问,这个梦境是类似监狱塔的存在,为了困住她,她的从者或许曾经同她是敌人,但现在他绝对是为了帮助她现身的,这就够了。

从者早在她将他的发丝攥在手中时便已清醒,他屏息,等待着命运的宣判。她的憎恨,她的怒火,他都会悉数承受。

等待的过程如此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

直到一个吻轻轻落在他额头上。

他睁开眼皮,在苍凉的月辉中拥住身旁唯一的热源,赤裸的肌肤相贴,他拥着她感受着她胸腔中跃动的心跳,仿佛他们本就一体。

24穿错衣服

令人目眩的阳光照进房间,立香才悠悠转醒,撞入一双望着自己的猩红眼眸。她吻了吻从者的唇角,从他的怀抱中挣脱,捞起一旁的衬衫套上。

这件衬衫要比她的衬衫宽松得多,扣完扣子感受到衬衫不同的长度,立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错了衣服。

立香漫不经意地走动着,衬衫很长,松松垮垮地穿在她身上,一直到她大腿中部,像一条长裙,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时不时露出大腿里侧的青紫。

饥饿感再度漫上,从者将她拽回怀中,解开衬衫的扣子,覆上昨夜在她颈侧留下的吻痕。

现在起床还为时尚早。

25浏览过去的相片

收拾房间时,她翻到一本旧相册,她将那相册翻开,那些略有褪色的相片上,尽是小小的橘发女孩的身影,蹒跚学步的她、刚上幼稚园的她、在游乐园笑得灿烂的她、同妹妹嬉笑玩闹的她……

随着记忆的恢复,梦中的一切也更趋于真实,也许这就是幕后黑手的保险手段。

更让她沉溺,也更让她不舍。

她接到了电话,一周后父母和妹妹便会旅行归来,她将在梦中迎来虚假的团圆。

从者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将手放到她肩上,将她已然飘远的思绪唤回。

她对从者露出一个笑容,举起手中的相册:“盖提亚要不要和我一起来看?”

从者也确实想更进一步了解她,于是他们一起坐到沙发上,摊开那本厚厚的相册。

他们在时间神殿生死相搏时,恐怕从未想过,还会有如此亲密地坐在一起,如此温馨甜蜜的时刻。

“这是我小时候……”立香指着照片为他讲着,那些零碎的,已然遥远的过去。

正如她所说,她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在去某辆献血车献血之前有着幸福的家庭,过着平淡且温馨的日常。

她说起这些时嘴角会轻微上扬,双眸中也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她轻轻诉说着,从者也安静地聆听,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过,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而相册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张照片,那是升入高中前一日她拍的,照片上橘发女孩笑得灿烂,笑容中带着些许稚气,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那正是她坚持下来的理由。

如果不去战斗,那她过往的温馨,未来的幸福,她的一切都将化为齑粉。

她不能停在这里,也不会停在这里。

当她记忆恢复的时候,就是这个世界崩塌之时。

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26午睡+27相拥入眠

午后的阳光明媚且剔透,立香收回晒好的被子,将之铺在床上。晒好的被子被阳光浸透,染着阳光的味道,那是一种温暖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合上双眼埋入其中。如同沐浴在温泉中,阳光沁入每个毛孔,渗入骨髓。

困意没来由地涌上,她拉住一旁的从者,与他一同倒在这被阳光烘烤得暖烘烘的被褥之中。

从者的金发也跟着染上了阳光的味道,她埋在他怀中,手中把玩着他金色的长发,耀金的发柔顺地在她掌中任她把玩,如同她截住了阳光的一缕,温暖的火焰将她包围,她深吸一口气,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全身心都融化在这暖融融的氛围中。

从者吻了吻她的额头,想要去为她拉上窗帘,再关上门退出房间,以供她午睡,却在起身时被立香拉住衣袖。

“不陪我吗?”救世主问道。

他为她盖上薄毯:“我只是去拉窗帘。”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救世主松开他的衣袖。从者将窗帘拉上,薄薄一层纱并不会阻挡阳光,反而多了分朦胧的美感,太阳炫目的光辉被轻纱过滤,变得更为柔和,轻柔地洒在救世主脸上,勾勒出她五官的轮廓,将她的橘发染得更为明艳。

如一团跃动的火。

兽回到床上,隔着薄毯拥住她。

28屋顶看星星+29意外的求婚

记忆的阀门一旦松开,那么一切都如流水般倾泻,救世主做了一个长长的,长长的梦:七个异闻带,四个奏章,她梦见永冻的大雪,她梦见金黄的麦浪……

从者罕见地没有叫醒她,他知道,分别的时刻将要来临。他不舍地抚上救世主的脸颊,猩红的双眸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她,好似要将她刻入这灵基,这魂灵里。

而后,在她唇角留下一个珍重的、祝福的吻。

一直到下午,明媚的阳光倾泻在她脸上,将她晒得发热,她才悠悠转醒。

往昔的回忆只差最后的片段便可拾起,在此之前,她还欠他一个道别。

今天是个不曾下雨,也不曾有云的好日子,皓月毫无遮掩地将它的清辉洒向辽阔的大地,月色温柔,四周一片幽蓝空蒙,夜幕中缀满繁星。救世主与她的从者站在阳台上,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今夜过后,他便会和这个虚假的世界一同消失。这场由马里斯编纂的虚妄梦境,终究要到了醒来的那一天。

哪怕醒来后,哪怕夺回未来后,这一路上经历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我曾经想过夺回未来后自己要干什么。”黑夜中,站在他一旁的救世主先开了口,“体力变好了,那么成为一名运动员也不错,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也好,当然要说梦想……开一家面包店也不错,和重要的人一起就更好了……”

她喃喃说着,将目光投向远方,望着那缀满繁星的苍穹,望着那皎洁无瑕的月。

“夺回未来后,一定能看到真实的,繁星点缀的星空吧。”

兽望着月色下她的面庞,虽然褪去了稚嫩,但那份对未来的憧憬,她不曾改变,那双金色的双瞳里仍跃动着名为希望的火光,从未熄灭。

他那在冠位神殿见证了他全部生命的,将此身铭记镌刻为灵基的,他的命运。

第一次,他的生命只有短暂的五分钟,而这次,他的生命也不过是这梦中的短短三十天。

他将结束他的生命,他将送她远行。

“当然,我的——命运。”

你将夺回璀璨的明天。

他的仇敌,他的命运,他的……爱恋。

“被你这么说还真是让人底气倍增啊。”月色下,夜风拂动她的发丝,救世主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之下,金色的双瞳眯起,像弯弯一轮月牙。

那是比月色更美的笑容。

从者相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忘却今宵这抹月色。

这便是发生在决战前的,某个虚妄的,美好的梦境。

30离家出走

救世主自甲板上醒来,擦干眼角的泪水。

她将到达这场路途最后的终点。

她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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