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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灵玉秀:瞒着风铃儿为崔玉足交隐秘还恩的白钰袖(1),第1小节

小说: 2026-03-06 12:56 5hhhhh 9590 ℃

入夜。

小镇客栈的二楼尽头,有一间僻静的厢房。崔玉特意挑的,离楼梯远,隔壁也没住人。

白钰袖推门而入时,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一张卧榻。窗户半掩着,街上收摊的吆喝声隐约传来。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安安静静地亮着,把屋子染成昏黄色。

房间正中央,一道竹帘从房梁垂到地面,将空间一分为二。

那是她让崔玉提前备好的。

"……挂得还行。"

白钰袖走到竹帘前,伸手拨了拨帘面。竹片细密,缝隙窄,透光但看不清人影轮廓。她点了点头,似乎对这道屏障的遮蔽效果还算满意。

崔玉站在帘子另一侧,手心微微发汗。

他听见帘子那头传来窸窣的衣料声响——白钰袖坐下了。大概是坐在了地上铺着的软垫上。

"崔公子。"

她的声音隔着竹帘传过来,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像溪水淌过石面。

"丑话说在前头。帘子不许掀,眼睛不许看。这次,包括以后,都不准在铃儿面前提。"

"是是是。"崔玉咽了口口水,"白姑娘放心,规矩我都记着呢。"

"……嗯。"

安静了几息。

帘子下方的缝隙里,缓缓伸出一双脚来。

崔玉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双极白净的足。脚背线条纤细,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她穿着一双浅青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针脚细密。鞋口松松地裹着脚踝,露出一截白皙的足踝骨。

她的青色外衫和深紫长裙的裙摆堆在帘子边缘,只有小腿以下的部分探了过来。

"……就这样?"

帘子那头传来白钰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说实话,答应这件事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太多。

崔玉在苗疆那一回替她挡了一剑,伤口至今没好全,她欠着这份情,一直记在心里。

前几日崔玉红着脸支支吾吾说出那个请求时,她第一反应是困惑——为什么是脚?第二反应才是,这算性事的一种。

她对这方面的了解有限。在南山小筒长大的日子里,母亲从未与她提起过这些,江湖上更没人会跟一个白发少女讨论此类话题。

她只知道崔玉说的那个词,以及这件事需要避人耳目。

尤其是铃儿。

想到这里,白钰袖的指尖微微收紧,搭在膝上的手攥了一下裙面,随即又松开了。

没关系。只是还人情。隔着帘子,各不相看,铃儿不会知道的。

"我把脚伸过来了。然后呢?"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路该怎么走。

但如果仔细听,尾音比平时轻了些许。

崔玉盘腿坐在帘子这一侧,那双浅青绣花鞋就搁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他能闻到一股很淡的、说不上来的清香,大概是她衣裳上熏过的。

"那个……白姑娘。"

"嗯?"

"鞋子,能不能……先脱了?"

帘子那边又安静了一阵。

然后,那双绣花鞋动了动。

白钰袖低头看着自己伸到帘子对面去的脚,犹豫了一下。她弯腰伸手,隔着裙摆的遮挡,将右脚的绣花鞋褪了下来,接着是左脚。

两只鞋被她随手放在身侧的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嗒"声。

没了鞋的束缚,她的足趾微微蜷了蜷。

素白的足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她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脚。十只脚趾圆润小巧,趾甲干净透亮,修剪得整整齐齐。足弓弯出一道浅浅的弧线,足心的肤色比脚背还要白上几分,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脱了。"她说。

"接下来怎么做,你说吧。"

她的双足安安静静地搁在帘子这头的地面上,脚趾偶尔无意识地屈伸一下。

崔玉盯着那双足,喉结滚了滚。

"白姑娘……"

"你的脚,真好看。"

帘子那头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两三息,白钰袖的声音才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

"……脚?"

"对,脚。"崔玉说得很认真,"脚背的线条,还有脚趾……很,很精致。像白玉雕出来的。"

竹帘微微晃了一下——大概是白钰袖动了动身子。

"没人这么夸过我。"

她的语气淡淡的,并非害羞,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脚有什么可夸的。

不过无所谓,他想说就说吧。

"那我……碰了?"

崔玉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她的足背只有寸许距离。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擂得很重,掌心沁出薄薄一层汗。

"嗯。"

帘子那边应了一声。

崔玉的手落了下去。

指腹触到足背的一瞬,他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块温凉的玉。皮肤细腻到几乎没有纹路,骨骼纤细,五根脚趾被他的掌心轻轻拢住时微微缩了一下。

"凉。"白钰袖在帘子后面说了一句。

"啊……抱歉,我手出汗了。"

"不是你。"她顿了顿,"地面凉,脚搁久了有点冷。"

崔玉下意识用双手握住她的右脚,掌心贴着足底,像是要帮她暖一暖。手指包裹住她的足弓,拇指无意间擦过足心最柔软的位置,那片皮肤比别处更嫩,也更薄,微微泛着一层浅粉。

白钰袖的脚趾轻轻蜷了蜷。

不是因为别的——足心被人碰到,本能地有点痒。

"……别挠。"她说。

"没没没,我不是故意的。"崔玉赶紧把拇指移开,转而托住她的脚踝。

他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才是正事。

崔玉将自己的衣摆撩开,已经硬挺的性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的手轻轻托着白钰袖的右足,缓缓引向自己的下身。

那双素白的脚掌触上灼热柱身的一刻,帘子后面传来极轻的一声——

"……"

白钰袖没说话,但她的脚趾明显往回收了一下。

不是抗拒,是本能。

那东西的温度比她预想的要烫得多,触感也全然陌生。硬的,但表面的皮肤是软的。有一种很细微的跳动感顺着足底传上来。

"这就是……"她在帘子后面低声说了半句,没说完。

"嗯。"崔玉的声音有点哑,"白姑娘,你就……把脚放上来就行。"

白钰袖没有再往回缩。她把右脚重新搁到了那根灼热的东西上面,足心贴着柱身,脚趾搭在前端。

触感很奇怪。

温热的硬物抵在足弓的弧线里,恰好卡在足心最凹进去的位置。表面光滑,偶尔能感觉到血管的细微凸起。

"另一只脚也要吗?"她问。

"……麻烦白姑娘了。"

崔玉引导着她的左脚也贴了上来。两只足从两侧将肉棒轻轻夹住,柔软的足底皮肤贴合着柱身的弧度。

崔玉几乎是咬着牙忍住了喉咙里的声音。

太软了。

那双足底的触感和手掌完全不同,更嫩、更滑,而且她的脚很小——双足并拢刚好能包住大半根柱身,脚趾在顶端交叠着,偶尔因为不知如何发力而轻轻翕动。

"然后呢?"

白钰袖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依旧不急不缓,像在问一道菜该放多少盐。

"往……上下动一动。"

"这样?"

她试探着让双足沿着柱身往上滑了一寸,又滑回来。动作很慢,力道也轻,带着明显的生涩。足心的嫩肉擦过柱身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崔玉的呼吸重了几分。

"对……就这样。慢慢来就好。"

白钰袖便按他说的,缓缓地、一下一下地让双足上下移动。她看不见帘子那边的情形,只能凭脚底的触觉来判断方向和幅度,偶尔滑偏了就自己调整回来。

脚趾不经意间蹭过顶端时,她能感觉到那里渗出了一点湿滑的东西,沾在了趾缝间。

微微黏腻。温热。

她的脚趾收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白姑娘。"

崔玉的声音有点发哑。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但喉咙底部的那股燥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那边……是什么感觉?"

白钰袖的双足维持着夹住柱身的姿势,动作暂时停了下来。她似乎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烫。"

隔了几息,她给出了一个字。

又隔了两息,补充了一句。

"会跳。"

"跳?"

"就是一下一下的。"她的脚趾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对不对,"隔着皮肤能感觉到。"

她说得很平,像是在描述一杯茶的温度。

崔玉差点被她这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叙述方式噎住。他低头看着那双素白的足搁在自己涨硬的性器上,脚趾尖沾着一点透明的液体,在灯火下泛着微微的光。

"那个……暖不暖?"

"什么?"

"就是,你之前不是说脚冷嘛。"崔玉搓了搓手指,"现在……暖和点了没?"

帘子后面又安静了。

"……确实不冷了。"

白钰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伸到帘子对面去的小腿。虽然看不见那东西的样子,但足底传来的热度很实在,像贴着一块被日头晒透的石头,从足心往脚踝蔓延上来。

刚才搁在地面上的那种凉意已经完全散了。

"嗯。"她说,"暖的。"

崔玉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说的只是个事实,但这两个字从那道温柔的嗓音里传出来,莫名让他耳根发烫。

"白姑娘,你脚真的……特别舒服。"

他忍不住又夸了一句。这回倒没结巴,大概是被快感催出了几分胆气。

"而且你学得好快,才一会儿就会了。"

"……有什么难的。"

白钰袖的语气平平淡淡,她重新开始让双足缓缓上下移动,节奏比之前稍微稳了一些。足弓的弧线贴合着柱身的形状,滑动时带出极轻的"咕叽"声——是顶端渗出的前液被足底蹭开了,在皮肤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润滑。

她的脚趾偶尔从顶端滑过时会不自觉地并拢一下,把那处最敏感的部位轻轻捏住,又随着下一次滑动松开。

崔玉的呼吸变得更沉了。他能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一下一下的,跟着她足底摩擦的节奏往上攀。

"白姑娘。"

"嗯?"

"等下……能不能。"他吞咽了一下,斟酌着用词,"就是,到最后的时候,能不能……射在你脚上?"

白钰袖的足停了一瞬。

帘子后面很安静。

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想这个请求意味着什么。足底贴着那根滚烫的东西,能感觉到它比刚才又硬了一点,跳动的频率也更快了。

射在脚上。

就是那种东西会沾在脚上。

"……能洗掉吧?"她问。

"能能能,绝对能洗掉。"崔玉连忙点头,虽然她看不见,"旁边就有水盆,我帮你——"

"不用你帮。"

白钰袖打断了他,声音不重,但很干脆。

"我自己洗。"

顿了一顿。

"可以。"

她的双足重新动了起来。脚趾在顶端交叠着,将冠状沟的位置浅浅地夹住,然后缓缓往下滑,一直滑到根部,再慢慢推回去。

力道比之前大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她想让崔玉更舒服——只是找到了合适的发力方式,脚掌贴得更紧了些。

帘子后面,白钰袖靠着墙壁坐着,双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头顶的房梁上。

表情很平静。

耳朵尖,比平时红了一点。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白钰袖的双足已经找到了稳定的节奏。足弓贴着柱身往上推,推到顶端时脚趾微微合拢,再沿着那根滚烫的东西缓缓滑下来。不快不慢,像河面上的船桨,一来一回。

她的足底变得温热了。

那层薄薄的前液被来回的摩擦蹭匀了,覆在脚掌和柱身之间,让每一次滑动都带着细微的水声。脚趾缝里沾着一点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

帘子后面,白钰袖靠在墙上,视线从房梁移到了自己搭在膝上的手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一下一下轻轻叩着膝盖,像在听一支很慢的曲子。

"白姑娘。"

崔玉的嗓音比刚才更哑了,气息也变得不太均匀,像是在克制什么。

"差不多……快了。"

白钰袖的脚没有停,依旧维持着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

"嗯。"

"那个,能不能……帮我倒数一下?"

"倒数?"

"就是……十、九、八那样。"崔玉的声音闷闷的,"到最后的时候。"

白钰袖的脚趾顿了一下。

倒数。

就是数数。

"……行。从几开始?"

"十就好。"

"你说开始我就数。"

崔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白钰袖能通过足底感觉到那东西又涨大了一圈,跳动变得急促,一下连着一下地撞在足心上。

"还有……"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到最后的时候,白姑娘能不能说一句……允许射在脚上?"

白钰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安静了好几息。

"你要我说那种话?"

"……求白姑娘了。"

帘子那头,白钰袖微微偏了偏头。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需要她来"允许"——之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再说一遍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男人的某种怪癖。

"……好。"

她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该数了吗?"

崔玉的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那双素白的足包裹着他的性器,足底微微发烫,脚趾搭在顶端,趾腹蹭过冠状沟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开始。"

"十。"

她的声音隔着竹帘传过来,不急不缓。

"九。"

双足照常滑动。足弓贴着柱身往上推,再慢慢落下来。

"八。"

"七。"

崔玉的呼吸急促起来,小腹收紧,大腿根部的肌肉微微绷直。

"六。"

白钰袖能感觉到那东西跳得越来越快了。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足心上,像有什么即将破开。

"五。"

"四。"

她的脚趾被涌上来的热度烫得微微张开,又合拢回去,将顶端轻轻捏住。

"三。"

"二。"

崔玉的呼吸几乎停住了。

"一——"

白钰袖顿了一拍。

"允许你射在脚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下一刻,足底猛地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冲击。

浓稠的液体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喷在她的足背上、脚趾间、足弓的凹陷里。温度很高,黏腻地挂在皮肤上,顺着脚趾缝慢慢往下淌。

白钰袖的脚趾本能地张开了。

那种陌生的触感让她的足底微微一缩,但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好多。

而且很烫。

她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在足背上缓缓流淌,沿着脚踝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有一两滴落在了地面上。

帘子这边,崔玉的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渗出薄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高潮的余韵还在一阵一阵地冲刷过来。他低头看着白钰袖那双沾满精液的足,白皙的肌肤上挂着一道一道乳白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脚趾之间黏连着细丝,随着她偶尔的轻微屈伸拉长又断开。

"……白姑娘。"

他的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喘。

"还有个请求。"

"……还有?"

帘子那头的语气没有不耐烦,但多了一丝微妙的无奈。

"能不能……用脚,轻轻地再动一动?"

白钰袖没说话。

"就是,慢慢地……温柔一点就好。"

帘子后面安静了几息。

"你是说,现在这样继续动?"

"对,很轻很慢就行……"

白钰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虽然看不见帘子那头的情况,但足底贴着的那根东西还是硬的,只是不像之前那样涨得厉害了,表面湿滑一片,全是刚才射出来的液体。

她试探着让双足缓缓动了一下。

足底贴着柱身往上滑了不到半寸,精液在足底和皮肤之间被挤开,发出极轻的"咕叽"一声。

崔玉闷哼了一声。

"就……就这样。"

白钰袖便放慢了速度,比之前更慢、更轻。双足只是浅浅地挪动着,足弓一下一下地轻轻挤压柱身,像在揉什么东西似的。脚趾间沾满了精液,每次合拢时会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她的力道很轻。

不是刻意温柔,而是这个速度下本来就用不上什么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白钰袖的双足才慢慢停下来。

她的脚掌还贴在那东西上,没有立刻收回去。足底沾满了黏腻的液体,脚趾间有几缕白浊的细丝挂着,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白姑娘。"

崔玉的声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带着一点鼻音。

"那个东西……在你脚上,是什么感觉?"

白钰袖的脚趾动了动。

她低下头,虽然隔着帘子看不到自己的脚,但足底传来的触感很清晰。

"黏。"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刚才烫的,现在凉下来了一些。凉了之后更黏,有点像……糊住了。"

说完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描述准不准确。

"味道呢?"崔玉又问。

"味道?"

白钰袖微微皱了一下眉。

不是嫌恶,是在辨别。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气味并不明显,但她内功深厚,五感比常人敏锐一些。

"有一点。"她说,"说不上来。不好闻也不难闻,就是……没闻过的味道。"

厢房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腥气,混在油灯的烟火味里,不算刺鼻,但确实能闻到。

"有一点。"她说,"不重。"

"讨厌吗?"

帘子那头沉默了一小段。

"说不上。"白钰袖的语气很平,"没有喜欢不喜欢的,就是不太习惯。"

她的脚从柱身上缓缓挪开了。

精液在足底和皮肤分离的瞬间拉出几道细丝,又断开,落在地面上。她把双足并拢收了回来,搁在帘子靠自己这一侧的地面上。脚趾蜷了蜷——足底的黏腻感还在,有点不自在。

"白姑娘,谢谢你。"

崔玉的声音认真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情欲的沙哑,而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不只是感谢她帮忙做了这件事,也是感谢她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

虽然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听得出来,她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嫌弃的意思。

"真的,谢谢。"

"嗯。"

白钰袖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崔玉低头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铜盆,里面盛着半盆清水,旁边叠着一条干净的帕子。那是他之前就备好的。

"白姑娘,你脚上还沾着……我帮你洗吧?"

他说着,伸手去够那只铜盆。

"不用。"

白钰袖的声音不重,但很干脆。

崔玉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答应帮你的,是足交。"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足交完了,不是吗?"

崔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说得对。

约定就是约定。足交是足交,洗脚是洗脚。她答应的是前者,不包括后者。帮她洗脚这件事——太近了。比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近。

"……对不起,白姑娘。是我逾矩了。"

他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帘子后面安静了几息。

"不用道歉。"

白钰袖的声音轻了一些。

"你只是问了一句,又没有真的掀帘子过来。"

她站起身来,裙摆落下去,遮住了脚踝。衣料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大概是在整理被坐皱的外衫。

"崔公子。"

"在。"

"……我也有需要抱歉的地方。"

崔玉愣了一下。

"你不必抱歉——"

"让你产生了多余的期待。"白钰袖打断了他,语气不算冷,但很清醒,"这是我的不周到。"

帘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弯腰拎起了自己那双浅青色的绣花鞋。

"水盆留给我就行,你先出去。"

崔玉推门出去的时候,随手把门带上了。

门板合拢,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

夜风从廊道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外面街巷里残余的炊烟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说不清是她的体温,还是自己的。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抬头望着对面墙上一块斑驳的水渍发呆。

隔着门板,能听见房间里极轻的水声。

"哗——"

是铜盆里的水被搅动的声响。

崔玉把目光移开,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没有再想刚才的事。或者说,他刻意不去想。白钰袖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搁在脑子里,像一枚小小的钉子,不疼,但扎着。

"让你产生了多余的期待。"

她说得对。

他确实产生了多余的期待。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门从里面打开了。

白钰袖走出来。

她的浅青外衫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深紫长裙的裙摆垂到脚踝,一丝褶皱都没有。白发在脑后松松地拢着,几缕碎发搭在耳侧。脚上重新穿好了那双绣花鞋。

看上去和进去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神色很平淡。

不是那种刻意压制情绪之后的平淡,而是真的——就像刚才那段时间里,她只是进去喝了杯茶。

她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的崔玉,没有停留,也没有刻意回避。就是看了一眼,然后自然地收回去。

崔玉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比如"白姑娘慢走",或者"今晚的事我绝不会——"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白钰袖也没等他开口,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绣花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崔玉靠在墙上,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拐过廊角,消失不见。

夜风又吹过来一阵。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钰袖推开房门的时候,风铃儿正盘腿坐在床上数铜板。

一枚一枚地从布袋里掏出来,在被褥上摆成一排,嘴里无声地念着数。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

"回来啦?"

"嗯。"

白钰袖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风铃儿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低下头继续数钱。

数了几枚,又抬起头。

"你去干嘛了呀?找了你半天。"

白钰袖放下茶杯,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伸手拿起风铃儿摆好的那排铜板里的一枚,翻了个面看了看,又放回去。

"去找掌柜的问了问明天的路。"

"路?"

"从这儿往北走,过了渡口之后有两条岔道。我想确认一下哪条近。"

风铃儿"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对这种事向来不太上心。路怎么走、在哪落脚、干粮够不够,都是白钰袖操心的。她只负责花钱和偷钱。

"那哪条近?"

"左边那条。但掌柜的说最近不太平,有山匪。"

"山匪啊……"风铃儿歪了歪头,眼睛亮了一下,"山匪有钱吗?"

"……你在想什么。"

"劫富济贫嘛。"

白钰袖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风铃儿把最后几枚铜板数完,心满意足地拢回布袋里,系紧袋口,塞进枕头底下。然后她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在被褥上,朝白钰袖伸出手。

"钰袖——帮我吹灯。"

"你离得更近。"

"可是我已经躺下了嘛。"

白钰袖看着她理直气壮地摊在床上的样子,安静了一息。

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弯腰吹灭了油灯。

屋子暗了下来。月光从半掩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浅白的光。

风铃儿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钰袖,晚安。"

"晚安。"

白钰袖躺下来,拉过被角盖到肩上。

她闭着眼睛,听见身边风铃儿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平缓。

窗外有虫鸣,远远近近地叫着。

她的脚趾在被子里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天亮得很早。

风铃儿是被窗缝里漏进来的日头晃醒的。她眯着眼翻了个身,伸手去够枕头底下的钱袋,摸到了,才安心地打了个哈欠。

身边的被褥已经叠好了。

白钰袖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正拿着一把木梳慢慢地梳头发。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下来,梳齿穿过发尾时发出很细的沙沙声。

"几时了?"风铃儿揉着眼睛坐起来。

"卯时刚过。"

"那还早嘛……"

"不早了。掌柜的说渡口午后涨水,赶不上上午的船就要等到明天。"

风铃儿顿时清醒了大半,翻身下床趿上鞋,三两下把头发扎好,布袋往腰间一系。

"走走走,快叫崔公子。"

"你去叫。"

"为什么是我?"

"你跑得快。"

风铃儿嘟囔了一句什么,拉开门跑了出去。

渡口的船很小,挤了十来个人,吃水线压得很低。

风铃儿蹲在船头看水里的鱼,白钰袖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崔玉缩在角落里——他晕船。

"崔公子,脸好绿啊。"风铃儿回头瞥了一眼,语气里毫无同情。

"……别说了。"

"你早饭那碗面是不是白吃了?"

"你能不能别提吃的。"

船晃了一下。崔玉的脸又绿了几分。

白钰袖睁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

"含一片,压一压。"

崔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薄荷叶子。他道了声谢,撕了一片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蔓延开来,胃里的翻涌确实安稳了一些。

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白钰袖一眼。

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神色和平时一模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玉把视线移回江面上,含着薄荷叶没再吭声。

过了渡口,岔道口果然有两条路。

左边那条穿过一片矮山丘陵,路窄,草深,两侧的灌木丛长得密密匝匝。

风铃儿盯着那条路看了半晌。

"钰袖,你说山匪在这条路上?"

"掌柜的是这么说的。"

"有几个人?"

"没细问。"

风铃儿转头看了崔玉一眼,又看了看白钰袖,笑了。

"走左边。"

崔玉:"……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山匪确实有。

七个人,堵在半山腰的隘口处,拿着生锈的刀,领头的光着膀子,脖子上挂了一串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

"留下钱财!"

风铃儿站在路中间,歪着头看了他们两秒钟。

然后她笑了。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

风铃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山匪连刀都没举稳她就已经绕到了身后。等崔玉反应过来的时候,七个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白钰袖从头到尾没出手。她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安静地等风铃儿搜完所有人的口袋。

"就这么点?"风铃儿翻着搜出来的铜板,皱了皱鼻子,"还不够吃顿饭的。"

"穷匪。"白钰袖说。

"亏我还期待了一下。"

风铃儿把铜板装进袋子里,拍了拍手,跳回路上继续走。经过崔玉身边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没?这就是劫富济贫。"

"这哪有富可劫——"

"那你出。"

"……"

崔玉认命地掏出钱袋。

第三天,过了丘陵,到了一个稍大些的镇子。

风铃儿拉着白钰袖逛集市。崔玉跟在后面提东西。

酱牛肉两包,桂花糕一盒,新的头绳三根,一把铃铛——风铃儿说好听,要挂在腰上。

"这个也要?"崔玉看着风铃儿手里举着的一只泥捏的小老虎,表情很难形容。

"可爱嘛!"

"这一路上你已经买了三只了。"

"每只都不一样。"风铃儿把小老虎转了个面给他看,"你看这只是笑着的。"

崔玉看了看那只咧着嘴的泥老虎,沉默了一瞬,从钱袋里又摸出几枚铜板。

白钰袖站在旁边的布摊前,手指拈着一块浅色的棉布,似乎在看料子的质地。摊主热情地凑过来介绍,她微微摇头,放下布,走了。

"钰袖——"风铃儿抱着泥老虎小跑过来,"你不买点什么吗?"

"不缺什么。"

"那你帮我拿着。"她把泥老虎塞进白钰袖怀里。

白钰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咧嘴笑的小老虎,嘴角微微弯了弯。

第四天,下了一场小雨。

三人在路边的破庙里避雨。庙不大,供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香案上积满了灰。

风铃儿生了火,把湿了的外衣搭在火堆旁边烤着。崔玉坐在墙角啃干粮,白钰袖靠着柱子看雨。

雨丝很细,落在庙门外的石阶上没什么声响。

"钰袖。"风铃儿凑过来,挨着她坐下,"到了北边之后,先去哪?"

"先去清平镇。"白钰袖说,"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有人在那边见过一个白发女人。"

"是伯母吗?"

"不确定。"

风铃儿没再问了。她把脑袋靠在白钰袖的肩膀上,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会找到的。"她说。

白钰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风铃儿靠得更舒服一些。

崔玉坐在墙角,啃了一半的干粮搁在膝盖上。他看着火堆对面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安安静静地把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五天,天晴了。

路两旁的草叶上还挂着水珠,被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风铃儿走在最前面,腰间新挂的铃铛随着步伐叮叮当当地响。白钰袖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裙摆擦着路边的草尖。崔玉落在最后面,背上多了一只包袱——风铃儿嫌重,让他背的。

远处的山脊线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城镇的轮廓。

"那就是清平镇吧?"风铃儿踮起脚尖张望。

"应该是。"白钰袖的步伐没变,目光却落在了那片远处的屋檐上,停了几息。

风铃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铃铛声叮叮当当的,一路响到了山脚下。

清平镇比之前路过的几个小镇都要热闹一些。

主街两侧开着铺子,布庄、药堂、茶馆、铁匠铺一字排开,街面上铺着青石板,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发亮。午后的日头暖融融地照下来,茶馆门口坐着几个老人在下棋。

三人先找了间客栈落脚。

风铃儿把包袱往床上一丢,第一件事是趴在窗口往外看。

"街上好多人啊——那边是不是有个集市?"

"先吃饭。"白钰袖说。

吃过饭,三人坐在客栈大堂里喝茶,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消息要打听。"白钰袖端着茶杯,声音不高,"白发女人的事,问茶馆和药堂最合适,这两个地方人杂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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