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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者的实力至上主义教室补完计划堀北铃音篇:成长,第2小节

小说:魂穿者的实力至上主义教室补完计划 2026-03-06 12:55 5hhhhh 7090 ℃

  看来,那一击虽重,但还没把她打醒,顶多是打懵了。

  “我是不会认同你的观点的。”过了许久,在即将进入班级列队之前,她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会证明给你看,一个人的强大才是绝对的。”

  “啊啊,那我就拭目以待咯。”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D班的位置。

  那里,平田洋介正在忙碌地指挥着大家排队,那个总是没什么干劲的绫小路清隆正缩在队伍的最后面发呆,而那个被我们拒绝过的栉田桔梗,此刻正和几个女生聊得火热,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真是个有趣的班级。

  “喂,大个子!这儿这儿!”

  那个叫池宽治的男生看到我,竟然兴奋地挥起了手,完全忘了刚才被我吓到的事。看来这小子的神经比我想象的还要粗。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在队伍的末尾站定。

  因为身高的缘故,我的视线越过前面所有人的头顶,可以清晰地看到主席台上那个正准备开始演讲的理事长,以及旁边那排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学生会成员。

  当然,并没有堀北学的身影。

  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普通的入学典礼上当背景板。

  但我知道,堀北铃音现在一定在拼命地往那个方向看吧。

  ………………

  那种几百人聚集在密闭空间里特有的闷热感,混合着制服的新布料味道和名为“梦想”的廉价荷尔蒙气息,让整个入学典礼显得既庄重又令人昏昏欲睡。

  对于绝大多数新生来说,这大概是他们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之一——考入全国顶尖的名校,拿着每个月十万日元的巨款,仿佛美好未来已经触手可及。但我站在队伍的最后,凭借身高的优势越过重重人头,看到不仅仅是那个正在机械念稿的理事长,还有站在主席台侧后方,那个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尊精美却毫无温度的大理石雕像般的学生会长——堀北学。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视前方,仿佛台下这一群带着稚气和兴奋的新生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会呼吸的数据。

  我稍微低头,看了一眼站在我斜前方的堀北铃音。

  正如我预料的那样,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盯着岸上唯一的救生圈。哪怕周围的人在鼓掌、在欢呼,她都置若罔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那一抹身影。

  然而,直到典礼结束,直到那个身影转身离去,堀北学都没有往D班的方向看过一眼。哪怕只是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她。

  这种无声的忽视,对于现在的堀北铃音来说,大概比当面骂她一顿还要残忍。

  “看到了吗?”

  随着散场的人流涌出体育馆,外面的新鲜空气终于驱散了那股闷热。我走在堀北铃音的身侧,看着她那张因为失落而变得更加苍白的侧脸,毫不留情地往她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在他眼里,你和其他几百个新生没有任何区别。不,也许更糟……是一个连让他停下目光的价值都没有的、拙劣的模仿者。”

  堀北铃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眶微红:“你闭嘴。你懂什么?哥哥他只是公私分明……”

  “公私分明?”我嗤笑一声,双手插在兜里,身体微微前倾,在这个喧闹的校园一角,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别自欺欺人了,铃音。你比谁都清楚,他无视你是因为你让他失望了。你以为只要考进这所学校,只要努力学习拿个好成绩,就能追上他?别傻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去哪里挥霍点数的学生们。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战场。如果你还是抱着那种‘只要我一个人优秀就可以’的天真想法,那你永远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个男人期待的,是一个能在这个残酷规则下杀出重围、甚至能站在他对立面与他博弈的‘强者’,而不是一个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

  堀北铃音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有些泛白。她没有反驳,因为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这么多年来,我是唯一一个敢这么直白地撕开她伤疤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正了解那对别扭兄妹症结所在的人。

  “而且……”

  我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不觉得这所学校本身就很奇怪吗?哪怕是所谓的精英教育,一入学就给每个学生发十万日元这种事,也未免太大方过头了吧?要知道,就算是日本政府,也不可能拿着纳税人的钱这么挥霍。这个所谓的‘S系统’,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陷阱的味道。”

  “……陷阱?”堀北铃音终于从那种自我厌恶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皱着眉看向我,“你是说,这些点数并不是无偿赠予的?”

  “谁知道呢?但在这个号称‘实力至上’的地方,不劳而获本身就是个悖论,不是吗?”我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果是真正的领导者,这种时候大概会想办法去确认一下规则的边界吧。毕竟,情报可是战争中最关键的资源。”

  说完,我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她,迈开长腿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种子已经种下了。至于能不能发芽,就看这位傲娇大小姐的悟性了。

  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当我们回到教学楼,正好看到我们的班导茶柱佐枝正从办公室的方向走出来,似乎准备离开。她依旧是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女士香烟。

  原本按照我对堀北铃音的了解,她大概会选择无视或者等之后自己慢慢观察。但这一次,也许是被我在体育馆外的那番话给刺激到了,也许是那种想要迫切证明自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领导者的念头占了上风,她竟然真的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了茶柱佐枝。

  “茶柱老师,请留步。”

  声音虽然还有些生硬,但比起之前的冷漠,多了一份决绝。

  茶柱佐枝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双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睛在堀北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若有若无地瞥了我一眼。

  “有什么事吗,堀北?如果是想申请换宿舍之类无聊的小事,我建议你去找生活指导老师。”

  “不是生活琐事。”堀北铃音挺直了背脊,像是在面对一场重要的面试,“关于您之前在班上提到的每个月汇入十万点数这件事……我想确认一下,这是无条件的、且持续三年都会准时发放的固定金额吗?还是说,这其中包含了某种会对金额产生变动的考核机制?”

  哦吼?

  我不动声色地靠在走廊的窗边,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甚至比我预期的还要敏锐一点。原本以为她只会问“是不是真的每个月都有”,没想到直接切入了“变动机制”这个核心。看来那种想要在哥哥面前证明自己的执念,确实是最好的催化剂。

  茶柱佐枝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那种原本漫不经心的慵懒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兴趣”的光芒。她缓缓地转过身,正视着这个一脸严肃的女生。

  “为什么会这么问?”茶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学校发的《学生手册》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这是给予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的优待。”

  “《学生手册》上只写了‘根据规则发放点数’,并没有承诺金额是固定的十万。”堀北铃音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隐约有了一点她哥哥的影子,“而且,对于一所标榜‘实力至上’的学校来说,这种没有任何筛选机制的‘普惠’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如果没有相应的代价或考核,这种优待毫无意义。所以我怀疑,这个所谓的十万点数,只是一个初始值,或者是某种……测试的诱饵。”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茶柱佐枝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真是个多疑的学生啊。”她把玩着手里的香烟,语气变得有些模棱两可,“不过,在这个学校里,怀疑并不是坏事。至于你的问题……很遗憾,根据学校的规定,我不能直接回答你‘是’或者‘不是’。有些规则,是需要学生自己去发现和体会的。”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堀北,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看戏的我,然后转身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离开了。

  “虽然不能明说,但这已经是变相的承认了吧。”

  等到茶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我才慢悠悠地走到堀北身边,“‘不能回答’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如果是无条件的,她完全可以直接肯定地告诉你‘放心花吧’,而不是用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

  堀北铃音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刚才的信息。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寒光。

  “你是对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对自己下某种决心,“这所学校的规则充满了漏洞和陷阱。那个所谓的十万点数,绝对不是免费的午餐。如果不搞清楚这个‘S系统’的真正运作方式,我们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输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于平等的、甚至带着点求证意味的眼神看着我:“你也察觉到了吧?除了点数,班级的氛围、刚才那个老师的态度……一切都不对劲。”

  “谁知道呢。”我摊了摊手,并没有直接邀功,只是指了指这栋充满谜团的教学楼,“不过既然你已经发现了盲点,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是继续当你的独行侠,还是……试着去掌控一下局面?”

  “毕竟要想不被规则玩弄,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制定规则、或者至少是利用规则的人。”

  “我会查清楚的。”

  堀北铃音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我会靠我自己,把这所学校隐藏的规则全部挖出来。”

  “如果这是哥哥想看到的‘实力’……那我就证明给他看。”

  看着她那副燃起了斗志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感叹。

  剧情线,稍微变动了一点点呢。

  原本应该等到下个月点数归零才恍然大悟的堀北铃音,现在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怀疑规则了。

  这只蝴蝶的小翅膀,不知道会在这所学校里扇起多大的风暴。

  “那我就稍微期待一下吧,你的‘调查’。”

  我笑了笑,转身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不过现在,我得先去那个传说中的便利店看看。”

  “听说那里什么都有卖……不知道有没有卖那种能让人稍微打起点精神的‘后悔药’呢,毕竟上了这所贼船,想下都下不去了。”

  身后,堀北铃音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对我毒舌。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她的“狩猎”了。

  ………………

  榉树购物中心的一楼充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商业气息,空气中漂浮着各种快餐的香味和电子游戏的音效声。

  我并没有急着去买东西,而是像个无所事事的游民一样,双手插袋,漫无目的地在各个店铺之间穿梭。虽然嘴上说着要去便利店看看,但实际上我对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相比之下,观察这群刚刚拿到巨款、正处于兴奋顶点的D班同学们,反倒更有趣一些。

  你看那边,池宽治正抱着一堆最新款的游戏光盘,脸上的笑容比中了彩票还要灿烂;山内春树正在那一排排昂贵的品牌服装前徘徊,似乎在幻想自己穿上这些衣服后就能立刻成为全校女生的焦点;甚至连那个看起来有点不良的须藤健,也提着满满两大袋的高级零食和运动饮料,一副“老子终于有钱了”的暴发户模样。

  “真是壮观的景象啊。”

  我轻声感叹了一句,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瓶不知名的矿泉水。

  这群家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挥霍的不仅仅是点数,更是他们未来在这个学校生存的资本。这种毫无节制的消费狂欢,简直就是那把悬在D班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

  但我什么也没做。

  没有像个老妈子一样冲上去劝阻他们,也没有暗示他们应该存钱。甚至当山内春树看到我,一脸得意地向我炫耀他刚买的高级手表时,我也只是极其敷衍地回了一句“哦,挺闪的”,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如果我现在出手干预,确实能帮D班省下不少点数,甚至能让堀北铃音对我更加刮目相看。毕竟,在这个充满未知的环境中,有一个能未卜先知的“先知”在身边,那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事情。

  但是,那样的堀北铃音,还会是那个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堀北铃音吗?

  如果每一次遇到困难,每一次面临抉择,都有我在旁边给她指路,给她兜底,那她大概永远也无法摆脱对我的依赖。更重要的是,如果让她那个有着严重洁癖和完美主义倾向的哥哥知道了——知道他那个本来就不成器的妹妹,现在竟然沦落到要靠一个青梅竹马像带婴儿一样手把手地教导才能在这所学校生存——那位学生会长大人恐怕真的会暴走。

  搞不好哪天夜里,我就能看到堀北学提着刀站在我的宿舍床头,一脸冷漠地跟我探讨“关于如何正确教育妹妹的一百种死法”。

  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也为了不扼杀这朵带刺玫瑰的生长潜力,我必须得忍住。

  我要做的,不是替她扫清障碍,而是看着她摔倒,看着她流血,然后在她快要爬不起来的时候,稍微递给她一根树枝,仅此而已。

  就像现在这样。

  ……

  那个充满激情与疑惑的入学日过去大概一周后的某个放学午后。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空荡荡的教室染成了一种有些落寞的橘红色。

  堀北铃音坐在她的座位上,面前摊开着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学生手册》,旁边还堆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关于学校校规和往年判例的厚书。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还是没找到吗?”

  我慢悠悠地晃到她桌边,随手拉过前面那张椅子的椅背,反着坐下来,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她。

  “……没有。”

  堀北铃音合上书本,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我翻遍了所有的书面规则,也去图书馆查阅了过去几年的校报和公开记录。这所学校的规章制度看起来虽然严格,但在‘点数发放’这一块,除了那个模糊的‘S系统’评价标准外,根本没有任何具体的细则。”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黑板上方的时钟,“没有扣分明细,没有加分标准,甚至连‘S点数’具体是如何计算的都没有说明。这就好像……是一个完全由学校高层随心所欲决定的黑箱。”

  “所以你就放弃了?”

  “当然没有。”她立刻反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书面上找不到,那就一定隐藏在某些我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也许是老师的口头暗示,也许是某种不成文的潜规则……”

  说着,她把目光投向了我。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既有作为优等生的骄傲,不愿轻易低头求助,又有作为陷入迷宫者的无助,希望能从我这个“看似什么都知道”的家伙嘴里撬出点线索。

  “呐,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那个从小叫到大的名字,“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如果是以前,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大概早就心软把答案告诉她了。比如直接告诉她“哪怕是上课说话、看手机这种小事也会扣分”,或者更直接点,“这所学校考核的是作为‘社会人’的综合素质”。

  但现在不行。

  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我?我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去便利店买打折面包,能发现什么?”

  “你撒谎。”堀北铃音死死地盯着我,“那天在体育馆外,你明明暗示过这所学校的规则有问题。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算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铃音,你不是说要成为超越你哥哥的领导者吗?你不是说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挖掘真相吗?如果遇到这点困难就想走捷径,那你所谓的‘觉悟’,未免也太廉价了。”

  堀北铃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领导者之所以是领导者,是因为他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从混沌的信息中提炼出秩序。”我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如果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那你还是趁早退学回家嫁人算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这家伙……!”

  身后的少女发出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怒音。

  我走到教室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个愤怒又无助的身影。虽然话是说得重了点,但也不能真的就把她逼死。

  “不过看在你这几天这么努力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份上,我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你一个提示吧。”

  我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在这个安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在那些死板的文字里找答案了。规则是人定的,也是用来约束人的。你与其盯着那本破手册,不如抬起头好好看看这个班级,看看你周围的这些‘同学’。”

  “还有……”我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这所学校可不会好心地等你准备好了才开始考试。”

  “那个所谓的‘审判日’,也许比你想象的还要近。”

  “如果等到下个月再反应过来……那时候就算你再怎么聪明,失去的东西也已经拿不回来了。”

  我说完了。

  没有再给她提问的机会,我直接拉开教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这对于堀北铃音来说,大概是最难熬的一关。

  她习惯了用书本知识解决问题,习惯了用逻辑去推导公式。

  但这所学校给她出的第一道题,恰恰是她最不擅长的“人性”和“氛围”。

  D班那些上课睡觉、玩手机、大声喧哗的家伙们,就是这道题的题干。

  而能不能从这些看似平常的违纪行为中察觉到那个残酷的扣分机制,就是解开这道题的钥匙。

  现在的她,大概还在因为我的冷嘲热讽而生闷气吧?

  不过没关系。

  愤怒也好,不甘也罢,这都是成长的燃料。

  只要她能赶在五月一日那个绝望的早晨到来之前,哪怕只是提前一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这一周的折磨就算没有白费。

  至于我……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轻轻弹起,听着它发出的清脆声响。

  我也该去准备一下我的“戏份”了。

  毕竟,如果铃音真的失败了,作为“最后的保险”,我也得有点手段来给这个即将崩盘的D班兜底才行啊。

  ………………

  在那次令人不快的放学后谈话过去大概三天后的午休时间。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那种混合着咖喱、拉面和油炸食品味道的热气,伴随着几百个学生同时进食和聊天的嗡嗡声,构成了这所学校最平凡也最喧闹的日常背景音。D班的那群无忧无虑的笨蛋们依旧占据着食堂的一角,大声讨论着周末要去卡拉OK还是去那个只能看不能买的高级服装店过眼瘾。

  我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盘子里是最便宜的免费套餐——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或者说,那种为了节省成本而特意调配出来的工业化口感,本身就是一种名为“贫穷”的味道。

  刚把一块疑似鸡肉的物体塞进嘴里,我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堀北铃音端着一份看起来比我的还要简陋的蔬菜沙拉坐了下来。她的黑眼圈比三天前更重了一些,但那种迷茫和焦躁的神色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光芒。那种眼神,就像是在深海里摸索了很久之后,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信周围并没有人在意我们这桌的动静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我找到了。”

  她甚至没有动面前的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虽然没有在校规里找到明文规定,但我通过观察高年级学生的消费习惯,以及用这几天省下来的点数去‘请客’了一位三年级的学长……虽然只套出了一些只言片语,但也足够把拼图拼凑起来了。”

  我挑了挑眉,继续咀嚼着那块口感像橡胶一样的鸡肉,示意她继续。

  “这所学校的‘S系统’,其核心就在于班级点数。”堀北铃音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每个月发放给我们的个人点数,实际上是班级点数的具象化体现。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班级的评价下降,那么下个月汇入我们账户的点数也会随之减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那个令人恐惧的推论带来的心悸。

  “而导致班级评价下降的原因……不仅仅是考试成绩,更包括了日常行为规范。迟到、早退、上课说话、玩手机……甚至可能连在走廊里大声喧哗这种小事,都会被计入扣分项。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扣分是实时的、隐蔽的,学校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通知我们‘扣分了’,只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等到下个月初那个审判日到来时,直接给我们宣判死刑。”

  听完她的陈述,我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全中。

  虽然细节上可能还有些偏差,但大方向已经完全正确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凭一些零碎的信息和直觉就推导出这个残酷的真相,不愧是堀北学的妹妹。哪怕性格再怎么别扭,这颗脑子还是好用的。

  “推论很精彩。”

  我放下杯子,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赞赏,依旧是一副平淡的口吻,“逻辑严密,证据链虽然不完整但也足以支撑起这个假设。那么,堀北同学,假设你的这一切推论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此刻坐在那边大声欢笑的山内和池每多说一句话,我们的钱包都在缩水——你打算怎么做?”

  堀北铃音的表情瞬间变得冷硬起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立刻制止他们。”她转过头,厌恶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把勺子当麦克风耍宝的山内春树,“如果不采取行动,按照现在这个扣分速度,等到下个月,我们可能连那种最难吃的免费套餐都吃不起了。必须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必须让他们闭嘴,遵守纪律。”

  “制止?怎么制止?”

  我轻笑了一声,用叉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冲过去对他们大喊‘你们这群笨蛋正在害我们破产’?还是站在讲台上像个风纪委员一样命令他们‘不许说话’?你觉得以你在班上那个‘高冷女王’……哦不,是被孤立的怪人的风评,谁会听你的?”

  堀北铃音愣住了,原本准备起身的气势瞬间凝固。

  “而且,你也说了,这一切目前只是你的‘推论’。”我毫不留情地继续补刀,“在没有看到那个残酷的‘零分’之前,你觉得那群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家伙会相信这种听起来像是为了吓唬小孩而编造的恐怖故事吗?他们只会觉得你是看不得他们开心,觉得你在找茬。到时候别说制止扣分了,说不定还会激起逆反心理,让他们闹得更凶。”

  堀北铃音咬紧了牙关,双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她死死地盯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们的点数全部败光?”

  “当然不是。”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虽然聪明却在人情世故上一窍不通的少女,“铃音,你不是想当领导者吗?那就别把自己当成一个只会挥舞鞭子的监工。真正的领导者,是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灵活运用各种手段的演员。”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首先,那种‘这群人都是不可救药的垃圾’的眼神,给我收起来。哪怕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甚至恨不得把他们的脑子挖出来洗一洗,但在面上,你也得给我装出一副‘我是为了大家好’的和善面孔。”

  “哈?你是让我去讨好那群……”

  “不是讨好,是‘伪装’。”我打断了她的抗议,“如果你想控制一群羊,最好的办法不是变成狼去驱赶它们,而是变成头羊去引导它们。你需要让他们觉得你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你是那个值得信赖、值得追随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讨厌鬼。”

  看着她那副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觉得恶心?觉得虚伪?”

  我压低身体,凑近了那张倔强的脸庞,“铃音,那个被你视若神明的哥哥,他在当学生会长的时候,难道对每一个学生都如实表达了他的鄙视吗?并没有吧。他在台上演讲的时候,可是很完美地扮演着‘所有人的会长’这个角色呢。这就是所谓的‘政治’,也是所谓的‘领导力’。”

  堀北铃音沉默了。她垂下眼帘,看着盘子里那几片干枯的生菜叶,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眼中的抗拒虽然还在,但多了一份认命般的觉悟。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你是说,如果要让他们听从指挥,我就必须……哪怕是演戏,也要表现得更加积极,更加……平易近人一点,对吧?”

  “不仅仅是平易近人。”

  我把最后一口难吃的免费套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是要主动出击。”

  “别总是等着别人来找你,也别总是那个‘不想管闲事’的态度。”

  “如果你想在这个班级建立权威,就得在问题爆发之前介入。”

  “比如利用那个老好人平田洋介的影响力,或者利用栉田桔梗的情报网……反正只要能达到目的,你的手段可以再‘脏’一点也没关系。”

  “我不会用那种卑鄙的手段。”堀北铃音皱着眉反驳了一句,但底气明显不足。

  “那就用你觉得‘高尚’的手段去试试看吧。”

  我拿起餐盘站起身,“不过记住,时间不等人。”

  “每一秒钟,我们的资产都在流失。”

  “你的第一次‘演技测试’,最好能快点开始。”

  “我也很想看看,那个总是把‘我不需要朋友’挂在嘴边的大小姐,能不能为了那个所谓的‘A班梦想’,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呢。”

  说完,我不再理会坐在那里发呆的她,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身后,堀北铃音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依然坐在那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群正在大声喧哗的D班学生身上。

  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厌恶,多了几分像是在审视猎物般的算计。

  看来,那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终于要在名为“现实”的土壤里,开出有些扭曲却充满生命力的花朵了。

  ………………

  之后的那个下午,对于堀北铃音来说,大概是她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段时光。

  即使在我那样直白地把残酷的现实剖析给她看之后,这位大小姐依旧没能在第一时间就脱胎换骨。她就像一只被突然扔进了泥潭的天鹅,虽然理智告诉她要想活下去就得弄脏羽毛,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洁癖和矜持,还是让她僵在原地,迟迟迈不出那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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