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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者的实力至上主义教室补完计划堀北铃音篇:成长,第8小节

小说:魂穿者的实力至上主义教室补完计划 2026-03-06 12:55 5hhhhh 9420 ℃

  我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推销某种不可抗拒的剧毒苹果,“那种在巨额利益诱惑下展现出的极致的人性扭曲,那种为了生存资格而进行的残酷厮杀,不正是这所将其称为‘社会缩影’的学校,最想看到的实验数据吗?”

  安静。

  这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底舱办公室里,除了中央空调制冷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外,就只剩下那几个成年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被我说服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所学校那冷酷无情的底层逻辑,被我扔出去的这颗重磅炸弹给彻底点燃了。

  这不仅规避了“优待者”规则由于名单规律被过早看穿,而显得设计过于简单的尴尬,还能制造出连校方高层都无法抗拒的巨大话题性。

  仅仅过了十分钟,真岛老师接起了一个加密专线电话。

  他在电话里简短地回应了几句。

  挂断之后,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上面的答复下来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学校同意承担你们这份契约的内容。”

  “本次特别考试第一阶段‘优待者游戏’提前结束。”

  “从现在起,游轮上的安保、监控以及你们所要求的场景布置,将全面进入紧急接管状态。”

  听到这个结果,站在我身后的堀北铃音,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对于未知深渊的本能恐惧,也是在见证奇迹发生时的颤栗。

  属于我的这场狂宴,终于得到了官方的入场券。

  ……

  第二天清晨。

  连绵了一整夜的暴雨在黎明前终于停歇,只在甲板上留下一滩滩还没来得及蒸发的水渍。

  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这艘白色的海上巨兽身上,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美好早晨。

  直到早上八点整。

  游轮内部那平时只用来播报用餐时间和日常活动安排的公共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测试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那些刚刚洗漱完毕、正三三两两朝着豪华早餐厅走去的学生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早上好,各位一年级的学生。”

  广播里传来的,是真岛老师那严肃到没有任何起伏的粗犷男声。

  这声音通过走廊、餐厅、休息区,甚至是每一间客房外的扩音器,清晰地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进行一项紧急的特别通知。”

  “由于某些突发状况,原定于8月11日至14日进行的船上特别考试第一阶段,即‘寻找优待者’的考核,已经于昨晚提前结束。”

  就在这一句话播出的瞬间,我仿佛能听到整艘船在短暂的死寂后,猛然爆发出的那阵近乎掀翻舱顶的哗然。

  提前结束?

  这算是什么鬼话?

  绝大多数人连自己的小组成员都没认全,连一次正式的讨论会都还没开,那个号称要考验思维和人性的艰难考试,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然而,真岛老师根本没有给他们留出反应和抱怨的时间。

  他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继续无情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根据相关规则调整,本次特别考试将直接进入全新的第二阶段——名为【人狼杀】的生存游戏。”

  “本次新游戏,将涉及由四班领导者共同确认、校方保管的最终奖池。”

  “该奖池的总金额为——八千三百五十万个人点数。”

  如果说刚才的“提前结束”只是一颗震撼弹,那现在这串天文数字,简直就是当头劈下的一道九天响雷。

  “八……八千多万?!”

  “开什么玩笑!骗人的吧?学校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点数!”

  “是不是我还没睡醒幻听了啊……”

  周围已经开始有学生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在这种庞大的数字面前,高中生那点可怜的心理承受能力简直不堪一击。

  在这个点数可以直接兑换各种奢侈品、甚至是改变班级命运的系统里,八千多万已经不是钱的概念了,这是通往神坛的阶梯。

  “游戏参与名额共计十三人。”

  “从现在开始,校方已在游轮的各个公共区域,随机藏匿了十二份黑色烫金信封作为‘邀请函’。”

  “找到该邀请函的学生,有权选择缴纳一百万个人点数作为入场费,正式加入今晚八点在顶层会议室举行的生死赌局。”

  “未获得邀请函,或无法支付入场费者,将丧失参与本次特别考试最终环节的资格。”

  “寻找时间截止至今晚七点整。”

  “为了寻找邀请函而引发的任何物理暴力冲突,一经发现立刻作退学处理。”

  “祝各位,武运昌隆。”

  广播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哒”声被切断了,徒留下一片彻底陷入沸腾和混乱的海洋。

  此时的我,正和堀北铃音站在三层甲板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天咖啡座旁边。

  这里原本是D班不少学生约定早上集合的地方。

  看着周围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甚至已经开始趴在地上疯狂翻找花盆底部的学生们,我悠闲地端起了手里那杯刚买来的意式浓缩,轻轻抿了一口。

  “真是壮观啊。”

  我俯视着下方那群被贪婪驱使着的人群,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看一部周末档的爆米花电影,“你看,只要给他们挂上一块足够大的胡萝卜,哪怕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这群自诩为精英的家伙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堀北铃音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虽然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的气色好了很多,但那对好看的眉头此刻却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她看着不远处,几个为了争夺一个可疑纸盒而互相怒视、差点大打出手的C班和B班学生,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一百万的入场费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那个八千多万的奖池,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失去理智。你这是要把整艘船都变成疯人院吗?”

  “不把水搅浑,这水池底下的那些沉尸烂虾,又怎么可能浮得上来呢?”

  我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而且,这可是一次绝佳的服从性测试。就看你那个名叫平田洋介的‘牧羊犬’,能不能在这种狂热的气氛下,把D班那些快要失控的小羊羔们给稳住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突兀、带着浓厚舞台剧咏叹调风格的低沉笑声,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张咖啡桌旁响了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循声望去。

  在清晨阳光最耀眼的那个黄金位置上,坐着一个与周围那慌乱气氛格格不入的男人。

  高圆寺六助。

  这个日本著名财阀的大少爷,那个被我在这所学校里唯一划定为“变数”的怪人,此刻正极其放松地舒展着他那仿佛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完美双腿。他身上穿着一件解开了三颗扣子的名贵真丝衬衫,那头梳理得一丝不乱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像个疯子一样去找信封,而是正拿着一把小巧的修甲刀,聚精会神地修剪着他那本就已经完美无瑕的指甲。

  就在堀北铃音准备开口向他传达不要惹事生非的班级指令时,高圆寺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举起右手,将修长白皙的手指迎向初升的太阳,眯起那双深红色的狭长眼眸,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般地打量了一会儿。

  “哎呀呀,真是让人意外。”

  他将修甲刀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本以为,这个所谓的高级学府,不过是那些平庸之辈为了玩一种名叫‘过家家’的无聊游戏而搭建的粗劣舞台。前几天在那个荒无人烟的破岛上,那种犹如远古猿人般抢夺食物和泥巴的生存游戏,简直是对我这完美存在的巨大侮辱。”

  他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庄严的仪式。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纯金打造的梳子,将额前一缕被微风吹乱的金色碎发重新梳理得服服帖帖。

  “但是……”

  高圆寺迈开长腿,踩着那双一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径直走到了我和堀北的面前。他那超过一米八四的高大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极具视觉压迫感。

  他看都没有看堀北一眼,那双充满着绝对自信和傲慢的深红色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我的视线。

  “高达八千万点数的死亡奖池,以及那种躲在暗处互相撕咬喉咙的【人狼杀】。”

  “这种抛弃了所有虚伪道德、只剩下最纯粹的利益与谎言的厮杀……”

  他的嘴角猛地上扬,露出了一个近乎狂热的、属于那种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般残忍的笑容。

  “真是不错。”

  “这可比猜那些无聊的动物名字,要符合我高圆寺六助的美学多了。”

  堀北铃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我和高圆寺之间,试图用她那刻板的规则来约束这头根本不服管教的野兽。

  “高圆寺同学,你昨天还在岛上因为觉得无聊而擅自退考,害得班级被扣分。”

  “现在这种局面,一百万的入场费可不是儿戏。”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不允许你为了你那莫名其妙的兴趣,去做一些会影响甚至拖累D班全盘计划的蠢事。”

  “拖累?”

  高圆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甚至夸张地捂住了肚子,那富有磁性的笑声震得旁边的玻璃杯都发出了嗡鸣。

  “铃音Girl,你似乎对我存在着某种极其可悲的误解。”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奇迹。”

  “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这个世界给予你们的恩赐。”

  “去参加这种散发着金钱臭味的游戏,只不过是因为我现在,刚好有了那么一点点想要消遣的兴致而已。”

  他转过身,将那把金梳子收回怀里。

  “至于那个什么入场费,还有那可笑的邀请函……在这个由凡人构建的游乐场里,只要是我高圆寺想要得到的东西,有什么是拿不到的呢?”

  他没有理会堀北那被气得发青的脸色,迈着那仿佛在走T台一样的模特步,朝着甲板通往内部船舱的大门走去。

  一路上,那些慌乱寻找信封的学生们,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狂气给震慑得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看着那个招摇过市的金色背影,堀北铃音咬紧了嘴唇,原本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根本就没有把班级放在眼里。”

  “如果让他拿到了邀请函,混进了那个赌局里,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毫无底线的事情来破坏我们的计划!”

  “破坏?”

  我看着高圆寺离去的方向,那种掌握全局的兴奋感再次在血液里翻腾起来,“不,铃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充满焦急和不安的侧脸,轻声笑了起来。

  “如果那个赌桌上坐着的,全是一群可以被逻辑和利益预测出来的普通人,那这个游戏该有多么乏味?”

  “像高圆寺这种完全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只凭着自己的美学和心情行事的绝对变数。”

  “只有当这头真正不受控的野兽冲进那张赌桌,咬碎那些所谓的领导者们精心布置的防线时……”

  “这场【人狼杀】,才算得上是一场值得我们亲自下场去玩的,真正的顶级游戏啊。”

  ………………

  在那之后,高圆寺六助的金色背影消失在甲板入口的阴影里,留给我们的只有那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昂贵香水味与极致傲慢的空气。

  堀北铃音收回视线,眉宇间的褶皱并未抚平,反而因为高圆寺那句“我也要去参加”而锁得更紧了。她转过身,背靠着白色的栏杆,海风将她那一头黑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那个疯子……就算他有心参加,又能怎么样?”

  堀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那是面对无法掌控局面时的本能反应,“一百万个人点数。D班现在根本拿不出这笔钱。哪怕是我们平时有点积蓄,再加上之前的特别考试奖励,要凑齐这一百万也得伤筋动骨。至于其他人……池、山内那种家伙,恐怕连一万点数都拿不出来。没有入场费,找到了邀请函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废纸?”

  我轻轻摇晃着手里已经喝了一半的意式浓缩,看着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铃音,你的思维还是太僵化了。在这个学校里,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是废纸。”

  “什么意思?”她抬起眼帘,眼神锐利。

  “你觉得,现在这艘船上,最缺这一百万点数的是谁?是我们D班这群穷鬼吗?不,恰恰相反,最不缺钱的,反而是最渴望拿到那张邀请函的人。”

  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焦急地用手机联络着什么的A班学生,以及另一边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阴狠的C班混混们。

  “A班的葛城和坂柳派,C班的龙园。他们手里握着大把的点数,但邀请函只有十二张。这是一种典型的‘稀缺资源’。当需求远大于供给的时候,作为拥有供给端潜力的人,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消费这个商品呢?”

  堀北的瞳孔微微放大,那种一点即通的聪慧让她瞬间捕捉到了我的意图,“你是说……我们要充当‘供应商’的角色?”

  “没错。这就是所谓的‘淘金热’理论。”

  我将那杯冷掉的咖啡随手放在旁边的圆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当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想要去淘金(赢取八千万)的时候,最稳赚不赔的生意,往往是卖铲子的人。对于D班的学生来说,一百万是个天文数字,但如果他们找到了邀请函,这一百万就是其他班级为了买入场券而必须支付给他们的‘收购价’。”

  “甚至……”我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如果在这场拍卖中稍微运作一下,让急于入场的葛城和龙园互相竞价,这一张纸的价格,或许还能翻上一倍也不一定。”

  堀北铃音深吸了一口气。她眼中的焦躁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

  “我明白了。只要转换思路,资金不足就不再是劣势,反而能成为调动全班积极性的最大动力。”

  她立刻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那是她在给平田洋介发送指令。

  “我会让平田立刻把这个消息传达下去:‘不需要自己出钱,只要找到邀请函,就能卖给其他班级换取巨额点数’。这样一来,哪怕是那些对学习毫无兴趣的家伙,也会为了钱而把这艘船翻个底朝天的。”

  就在堀北忙着调度D班的人力资源时,我的手机也适时地振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简讯。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却带着一股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如同优雅女王般的戏谑。

  『真是有趣的余兴节目。既然这局棋不需要本人亲自到场,甚至连声音都可以伪装,那么……我也稍微来凑个热闹吧。』

  没有署名。但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那个拄着手杖、有着银白色短发娇小身影仿佛就已经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坂柳有栖。

  看来,哪怕人还在学校里接受着那无聊的身体检查,这位A班的真正统治者,也依然拥有着将触手延伸到这片公海之上的能力。

  我之前特意让校方在广播里强调了“声音会经过特制变声器处理”这一条规则,本来就是为了给她留的一扇后门。毕竟,既然要玩大的,缺了这么一位顶级的棋手,这场戏未免会少了几分色彩。

  而她的入局,意味着A班的那股原本还在观望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坂柳派,比如桥本正义、神室真澄等人,也将正式加入这场搜寻大战。

  这也意味着,竞争的烈度,将从这一刻起,呈指数级上升。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艘原本应该充满了度假氛围的豪华游轮“威尼斯号”,彻底沦为了一个名为“欲望”的狩猎场。

  只要你站在甲板上,或者是穿行在任何一条走廊里,你都能看到那些平时衣冠楚楚的学生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钻进灌木丛、甚至是爬上通风管道。

  “喂!那边那个垃圾桶我刚才看过了!里面没有!”

  “你是白痴吗?这种显眼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去翻翻那边的救生艇底下!”

  D班的须藤健正指挥着池宽治和山内春树,三个人像是在进行某种地毯式搜查,连甲板缝隙里塞着的一张糖纸都不放过。在听说了“一张纸能卖一百万”之后,这两个平日里的吊车尾爆发出了比备考期末考试还要高出一百倍的热情。

  而在另一边的露天泳池旁,C班的伊吹澪正阴沉着脸,一脚踹开了一个想要靠近更衣室区域的B班男生。

  “滚开。这片区域归C班了。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把你踹进水里。”

  那个B班的男生看着伊吹那足以踢断木板的架势,只能悻悻地退开。而在伊吹的身后,山田阿尔伯特正像是一尊铁塔一样堵在入口处,而在泳池内部,金田悟正带着几个人进行着细致入微的搜索。

  就连一向主张和平、试图置身事外的B班,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

  起初,一之濑还在试图劝阻大家不要为了这种充满火药味的游戏而伤了和气。但在看到其他三个班级都在疯狂地掠夺资源,甚至有传言说C班已经找到了两封邀请函之后,那种“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被彻底甩开”的恐慌感,终于还是压倒了她的理想主义。

  “我们也去找吧!如果让龙园那种人拿到了太多的名额,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就算是为了自保,我们也得拿到至少一两张入场券!”

  在神崎隆二等理智派的推动下,B班的学生们也终于放下了矜持,成群结队地加入了这场混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开始西斜,原本金色的阳光逐渐变成了带着血色的橘红。

  那是一种极其壮丽,却又透着一股不祥气息的颜色。

  下午五点。距离寻找截止时间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

  游轮的广播再一次响起,通报了当前的剩余数量。

  “目前已确认被寻获的邀请函数量为:十封。剩余未发现数量:两封。”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针兴奋剂,打进了每一个已经疲惫不堪的学生身体里。只剩下最后两封了。这也意味着,那张通往八千万奖池的门票,正在变得越来越稀有,也越来越昂贵。

  我也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作为主办者和D班的幕后黑手,我手里自然握着属于自己的那个保送名额,但我更在意的是,这最后的两封信,到底会落在谁的手里。

  我离开了那个视野开阔的露天咖啡座,开始在这艘巨大的钢铁怪兽体内漫步。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海水的咸腥味,以及那种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精神紧绷而产生的焦躁感。

  在经过位于四层的电影院门口时,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

  那是A班的神室真澄。这个平时总是跟在坂柳身后、一脸不爽的女生,此刻正蹲在一台自动贩卖机前,手里拿着一根似乎是用衣架掰直了的铁丝,正在试图去够掉落在贩卖机底部缝隙里的一个黑色物体。

  而在不远处负责放风的,正是那个总是挂着轻浮笑容的桥本正义。

  “喂,动作快点啊,神室酱。”桥本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警惕地盯着走廊的两头,“要是被C班那群疯狗看见了,可就没这么容易拿到手了。”

  “闭嘴。再啰嗦我就把这根铁丝插进你的鼻孔里。”

  神室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极其精准。随着她手腕的轻轻一抖,那个卡在缝隙深处的黑色信封,被那根铁丝一点一点地勾了出来。

  就在信封的一角刚刚露出地面的瞬间,一只修长却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按住了那个信封。

  神室和桥本同时一惊,猛地转过头。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黑人巨汉。

  山田阿尔伯特。

  而在阿尔伯特的身后,那个穿着一身花哨休闲西装、双手插兜的男人,正带着一脸令人作呕的愉悦笑容,慢慢地走了过来。

  “哎呀,这可真是巧啊。”

  龙园翔嚼着嘴里的牛肉干,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没想到出来散个步,还能捡到这么好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龙园……”神室站起身,手里的铁丝并没有扔掉,而是紧紧地攥在了手里,眼神变得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猫。

  “这是我们要先发现的。”桥本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身体微微紧绷,挡在了神室面前。

  “哈?发现?”

  龙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在这所学校里,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叫‘你的’。”

  “现在这玩意儿在阿尔伯特的手底下,那就是C班的东西。”

  “怎么,你们A班有意见吗?”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这就是这场游戏的本质。

  文明的外衣一旦被利益撕碎,剩下的就只有最原始的掠夺。

  我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A班拿到,还是C班抢走,都不过是增加了今晚赌局上的变数而已。

  我甚至更期待他们能在这里打上一架,好让校方那个“暴力即退学”的规则也出来亮个相,给这场狂欢助助兴。

  然而————就在冲突即将升级的前一秒,一阵优雅的高跟鞋声,极其突兀地插进了这充满火药味的对峙中。

  “真是难看啊,各位。”

  那个声音虽然经过了特殊的变声处理,带着一丝机械的质感,但那种独特的、仿佛在俯视着蝼蚁般的语调,却让人在一瞬间就认出了它的主人。

  那是从神室真澄口袋里的手机扬声器中传出来的。

  “只不过是一张入场券而已,竟然能让龙园君露出这种像是在路边抢食的野狗一样的表情。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龙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看向神室手中的手机,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了,“哦?这不是那个瘸腿的小公主吗?怎么,人都不在船上,也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向我摇尾巴吗?”

  “呵呵,激将法对我没用哦,龙园君。”

  坂柳的声音依旧平稳而优雅,“既然你这么想要那个信封,那就送给你好了。”

  “毕竟对于需要靠抢夺才能获得安全感的人来说,施舍或许是最好的慰藉。”

  “神室,给他。”

  神室真澄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松开了手里的铁丝,后退了一步。

  阿尔伯特看了龙园一眼,在得到首肯后,弯腰捡起了那个黑色的烫金信封。

  “算你识相。”龙园拿着信封拍了拍手掌,眼神阴鸷地盯着手机屏幕,“不过别以为这就完了。”

  “今晚的赌局上,我会把你们A班连皮带骨都给吞下去。”

  “我很期待哦。”

  随着这一场风波的平息,这倒数第二封邀请函也有了归属。

  只剩下最后一封了。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海平面以下,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蓝色。

  游轮上的景观灯开始一盏盏亮起,将这艘船装点得如同梦幻般的宫殿,却掩盖不住那底下涌动的暗流。

  距离截止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十分钟。

  不少还没有收获的学生已经开始绝望了。

  他们瘫坐在甲板的长椅上,或是靠在栏杆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些还在做最后挣扎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从船尾的方向传了过来。

  我和堀北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船尾的螺旋桨上方,噪音很大,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但此刻,那里却站着一个人。

  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人。

  佐仓爱里。

  那个总是戴着平光眼镜、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极度社恐少女,此刻正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一个东西,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

  而在她的对面,站着三个并没有穿着校服、而是一身黑衣的C班学生。

  他们的脸上带着那种典型的不良少年的坏笑,正一步步地向佐仓逼近。

  “喂,小妹妹……把你手里的那个黑信封交出来吧。”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高年级男生吹了个口哨,“反正你这种胆小鬼,拿了邀请函也不敢去参加那个什么杀人游戏的。”

  “不如把它卖给我们,哥哥们给你买糖吃,怎么样?”

  “不……不要……”

  佐仓的声音细若蚊蝇,身体抖得像是在暴风雨中的树叶,但那一双手臂却死死地护在胸前,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这是……我也想……为D班……”

  “啧,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一个C班不良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伸出手就要去抓佐仓的肩膀,“拿来吧你!”

  佐仓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拉扯并没有发生。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那个高年级学生的惨叫,在这个嘈杂的船尾骤然响起。

  “啊——!!”

  佐仓颤抖着睁开眼睛。

  只见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不良男生,此刻正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痛苦地干呕着。

  而在他的面前,站在那里的并不是我。

  而是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身材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男人。

  高圆寺六助。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那个倒地的人一眼,只是极其厌恶地拿出了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擦拭着刚才那个踢击动作可能沾染到的一点点灰尘的皮鞋鞋尖。

  “真是碍眼。”

  高圆寺将手帕随手扔进大海,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剩下的两个已经被吓傻了的C班学生。

  “在这个只属于美丽事物的舞台上,竟然会出现你们这种像老鼠一样丑陋的东西……这简直是对这片夜景的最大亵渎。”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缩在角落里的佐仓爱里。

  “虽然我对这种弱小的生物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在你手里拿着那个能让我通往愉悦游戏的门票的份上。”

  高圆寺伸出手,不是去抢夺,而是做出了一个仿佛是邀请舞伴般的绅士动作。

  “把它给我吧。”

  “作为交换,我会让你看到一场……真正美丽的演出。”

  佐仓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被所有人视为怪胎的男人。

  在这一刻,在那昏黄的灯光下,这个男人的身影竟然显得如此高大,甚至……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耀眼。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着,将怀里那个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黑色信封,放在了高圆寺的手心。

  随着这最后一封邀请函的易主,远处的钟楼响起了六声沉闷的钟声。

  晚间六点整。

  搜寻结束。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就位。

  这场名为【人狼杀】的狂宴,终于要在两个小时后的那个房间里,拉开它血腥的大幕了。

  ………………

  随着十八点整那宣告搜寻结束的钟声消散在海风中,这场名为“抢椅子”的前哨战,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而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这艘豪华游轮并没有恢复往日的平静,反而在平静的海面之下,涌动着更加剧烈的暗流。那是数以百万计的个人点数,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进行着疯狂交割的声音。

  直到在那被刻意调暗了灯光的二层走廊尽头,那扇通往特别会议室的厚重红木大门,如同通往地狱或天堂的入口一般,向我们缓缓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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