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子梦感觉到整个空间的一切都在快速位移。

　　他们的身子完全没动，仿佛是整个神界都在特地以他们为中心而移动着。

　　众神的国度从他们耳旁越过去。

　　太虚幻境正高速地朝着他们冲过来。

　　他下意识有点害怕，紧紧抓住警幻仙子的手臂。

　　“各个世界之间的距离其实是无限大的。要不然神明之间很容易产生战争。”

　　警幻仙子和蔼可亲地更加抱紧了他。

　　“你们看，在太虚幻境外围的烛龙。远远看上去她好像也就是星环那么大，对吧？但是实际上她确确实实也是无限长的。”

　　直到完全靠近了太虚幻境，子梦才意识到这到底是一个多么庞大的世界。

　　太虚幻境完完全全地就朝着他们的脸砸了过来，但是没有任何冲撞、接触。

　　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街道、宫殿、液体、沙滩、树林、山峰好像都是活动的，就差撞击他的一瞬间前，主动给他让开道了。

　　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达到了目不暇接。

　　只能看到闪过的颜色，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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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梦的思维跟上了他的感觉，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差点儿摔倒。

　　警幻仙子眼疾手快把他扶稳了。

　　他抬头看去。

　　自己居然站立在一望无尽的水面上。

　　水面如同明镜，反射了充满星辰的黑暗天空。

　　脚下是看不见的深渊。

　　子梦下意识地赶快抓紧警幻仙子。

　　“我们脚下的是灌愁海，头上的天空叫离恨天。这里是太虚幻境的玄关，那边是我们的入口。”

　　警幻仙子把子梦与杨穆掉了个方向，和善地指了指远方。

　　“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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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扇通天那么高的巨门伫立在水面上。

　　门里飞出来数不胜数的半透明影子，人形、兽形、几何体、微缩建筑、美食，什么形状的都有。

　　但是这些影子飞出门一小会儿，就美丽地消失了，留下一些闪光的小尘埃。

　　两扇门之间站立着一个神奇的巨兽。

　　它有老虎的身体，长着九个头。

　　九个头都各有一张人样的脸，表情肃穆，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前。

　　 “这位是开明兽，他是梦的守卫，见到它要问好。”警幻仙子说。

　　“左边那道牛角门出来的为虚假之梦，是误导生命的；从右边那个象牙门出来的，则是真实之梦，是生命潜意识里的真实欲望。”

　　子梦抬头问：“那我们进哪一个？”

　　“我们是主人，倒是没什么区别。不过你一贯喜欢走真实之梦。”

　　他们手牵手，进入了光芒万丈的象牙门。

　　这光如此耀眼，子梦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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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梦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孩子最梦寐以求的无穷大宝库。

　　这是一个精美却紊乱的微缩玩具世界。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地面像是一个个储物的小方格。

　　方格里有各种仙山、建筑物、几何体，可以直接被子梦踩在脚下。

　　小溪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宇宙空间与星辰。

　　他们的头顶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壁画。

　　子梦惊吓了一大跳，他发现脚下居然差点踩到一些仙女。

　　在这里，仙女们只有豌豆公主般的大小。

　　他大声地说抱歉，仙女们嘻嘻哈哈地四散而去。

　　有些仙女飞到了子梦头顶的壁画上，然后融入了画里变成了平面。

　　“没事，你伤不到她们。”警幻仙子对他宽慰说。

　　整个天空的壁画都是活动的。

　　杨穆用手点了一下壁画上的仙女们，她们嬉笑着对杨穆的手指儿拍来拍去。

　　子梦也把手指伸了过去，对着壁画揉一揉山峰，按一按建筑物，或者拍拍穿着短袖的玉米小白鲸。

　　它们还会叽叽咕咕地笑，壁画上的一切也在按照他的心思随意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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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幻仙子指着地上那些流淌着宇宙空间的溪流。

　　“这儿叫做‘神游之境’，我们脚下的小溪就是迷津。偶尔有些人的类灵魂会被召唤来此处，比如李耳、苏格拉底、屈原、达芬奇……”

　　子梦好奇地问：“那么孔子呢？我记得当时老子与他交流的时候——”

　　警幻仙子微笑地说：“不错，孔子听不懂老子在说什么。他花了太多心思在人类的世俗社会关系，却看不懂宇宙的天道，这是他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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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类社会在真理面前不堪一击。”警幻仙子轻笑了出来。

　　“太阳的温度不会因为资本家的流量运作而突然降低；重力的方向不会因为政策炒作就改成竖直向上；在野党可以尽情诋毁执政党，但他们无法诋毁他们的呼吸需要氧气。”

　　他们一头扎入了迷津里，泡在里面、顺着水流，像是小孩坐滑滑梯一样，冲进了一个迪斯科霓虹异空间管道。

　　然后“噗”的一声，天空中突然变成了碎片。

　　他们从空中的碎片口开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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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一片汪洋，海上漂浮着巨量的仙山。

　　连绵山脉的形状倒像是石之云海。自己有呼吸地一张一缩。

　　山脉之间的道路长满了鲜花与海洋植物的粗粝巨岩，石头上言简意赅的图腾闪闪发光。

　　还有一些擎天的墨汁巨人、山巨人与花巨人。

　　碧树、瑶树、珠树、文玉树、玗琪树、沙棠树和琅玕树上，生长像珍珠般的美玉，是凤凰鸾鸟们的食品。

　　在山脉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大量的小窑洞，窑洞里有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美丽小雕塑在唠嗑。

　　有一些雕塑是白色古典大理石，有一些则是金属钢铁；

　　有一些好似根本就不是雕塑，只是一张纯粹的平面纸，上贴着维也纳分离派的贴图；

　　而那些没有头的雕塑，就只能用肢体语言沟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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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鸟头上戴着青蛇，在这里唱歌。

　　凤凰足下踏着红蛇，在这里舞蹈。

　　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都聚在这里。

　　镭射、霓虹的庞大游鱼群在疯狂地组合，变幻成不同的形状。

　　山峰们嵌着各种反光的、超巨大的镜面几何体。

　　然而子梦看不出这些几何体到底是二维的，还是三维的，倒更像是毕加索的立体主义。

　　侧面、背面与正面有时候处于同一面，但是另一个角度似乎又不是。

　　有时候几何体似乎是一个整体，有的角度上来看，他们居然是分离的。

　　这些光滑似玻璃的巨物几何体与自然环境产生了极强的对比。

　　除此之外，有的山上还有庞大的独眼，或者是巨大的脸。

　　从他们的嘴巴里又吹出来大量水银似的液体，在空中飞舞成更多的几何体玻璃碎片，甚至是超抽象的固体水漂浮物。

　　尽管这是一个翻转的世界，但却有大量的水波磷光照在每个物体上。

　　这些镭射反光的碎片互相光照，让仙酒之海之下产生了大量的彩虹。

　　子梦眼尖地看到很多仙女从随处可见的碧树、瑶树、珠树、文玉树、玗琪树、沙棠树和琅玕树上摘下五色斑斓的美玉，然后放在嘴里吃了下去。

　　各种艺术风格的神山，其山脚都被彩虹斑斓的火焰环绕。

　　熊熊烈火里长着一种燃烧不完的树，发出一片灿烂的光辉。

　　他们降落到这永远燃烧的灿烂火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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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里居然有大量巨大的红鼠。它们一个个比牛还大。

　　红鼠们在地上蹭着伸懒腰。两尺长的毛，毛细得像蚕吐的丝，很是可爱。

　　警幻仙子非常自然地随手一挥，拽起一只红鼠，那鼠一离开水就变得雪白。

　　把它往仙酒之海里一扔，居然发出了“嗞——”的一声。

　　再提上来的时候，红鼠浑身难受，居然褪了好大一层毛皮。

　　这只超大的红鼠迫不及待地冲回了火里，才舒服了起来。

　　警幻仙子把红鼠褪下的毛皮递给杨穆。

　　“啊，拿给你做衣服。这皮永远不用洗，若是穿脏了，只消脱下来放在火里面烧一烧，就跟新的一样。

　　“可是刚才的鼠没事吧……”子梦担忧地在火里走过去，摸摸这只巨大的红鼠，给它挠痒痒。

　　“偶尔蜕一次皮没事的。”

　　山上一些仙女正在给稍割牛刮身上的肉。

　　这些牛浑身象牙黑色。角细，但是有四尺长。

　　稍割牛身上被割肉还舒服的直哼哼。

　　除此之外，还有月支羊的尾巴、宇宙野猪萨克里姆尼尔的肚子也是如此。

　　这些神奇的梦兽不时就需要被割点肉，要不然它们反而不舒服。

　　山顶上，刚飞回来的太阳金乌正在这里栖息。

　　警幻仙子带着他们一起跳入了仙酒形成的海洋，朝着海洋深处游去。从海里看上去，原来刚才那些神山下都是一只只超级巨大的乌黑玄武。

　　只不过，越往深处游，他发现越奇怪。

　　他们好像根本不是朝着深处游，前方直面的是天地反转的海面另一侧。

　　他们从仙酒之海浮出水面——

　　“欢迎来到太虚幻境的中心——‘真如福地’的【概念之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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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一切物体都好像是活的，一直处于变幻莫测之中。

　　在这片无限大的世界里，脚下是如同镜子一般、一望无涯的仙酒之海。

　　海滩由细软的黄金沙铺成，沙滩上伫立着星星点点的巨大水晶。

　　仙酒之海的酒水冲刷着金沙，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海面上漂浮着各种颜色的小宝石。

　　仙女们有的在急流的浅滩上采掘黑色的灵芝，有的在岸边的树林里拾取翠鸟的羽毛。

　　也有手里拿着从深潭里找到的明珠，翩然地行走在仙酒之海上。

　　还有很多仙女就是直接躺在沙滩上睡觉。

　　她们往还倏忽，行踪难测。

　　海面之上，伫立着数不清的科幻摩天大楼，形状各异，高耸入云不见顶部。

　　摩天大楼们在夜里闪耀着霓虹电子板纹路，有一些还会在空中打印一些警幻仙子的活动海报。

　　一条条看不见尽头的浮游隧道在建筑物中穿梭。

　　敦煌仙女们正坐在悬浮列车里说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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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呼吸的十二兽面人身水晶巨像里喷出乳白色的甘露瀑布。

　　瀑布按照DNA排列的形态，飞流急下灌注到仙酒之海里，溅起层层浪花。

　　水晶巨像们一边比赛喷泉，还会一边嘻嘻哈哈地聊天。

　　从海水里，不死甘露的细小水流又纷纷自己跳跃出来。

　　水流在空中化作小人，踩在黄金的树叶上当作飞行踏板，有规律地飞来飞去、翩翩起舞。

　　在仙酒之海上，漂浮着各种各样艺术风格的建筑。

　　清真寺、中原宫殿、江南园林、闽南土楼、天竺宝塔、爱琴神庙、巴比伦花园、埃及祭坛、巴洛克教堂、自顾自唱歌的罗马剧场……

　　建筑们混在一起，但是不觉得突兀，只觉得金碧辉煌的壮丽、闪闪发光的和谐。

　　一宫宫脊吞金稳兽，一殿殿柱列玉麒麟。

　　星星点点的电子代码像小跟屁虫一样飞行，跟在这些建筑物周围。

　　建筑物的身上挂着许多钟表，这些钟表软绵绵又有伸展性，仿佛达利在画作《记忆的永恒》里绘制的。

　　建筑物们在悠闲散漫地散步，顺便被甘露瀑布冲淋，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细流。

　　也有一些建筑物在泡澡，与很多超巨型宇宙歼星舰一起躺在仙酒之海里，导致那一片区域如同威尼斯的运河网。

　　还有些建筑物们会组成更加巨大的机器人，飞在半空中摔跤作乐，还会喷射出惊人的光束炮与导弹，按照漂亮的运动轨迹互相躲闪。

　　周围的建筑物被摔倒在仙酒之海上，不时地掀起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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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仙女们似乎对这种不稳定的氛围习以为常，她们嘻嘻哈哈地到处玩耍。

　　或者是躲避着被炸掀的海水，或者就干脆直接迎面上去，游进仙酒之海深处。

　　建筑里有水晶与白玉筑成的栏杆，而连接栏杆的一根根图腾神柱上有羽毛蛇、神鹰、黑豹与鹿的头像；

　　地砖是钻石与黄金排列成万花筒的图腾，无穷无尽地扭曲变幻；

　　每一条街道都依随星球运行的轨道、星座的秩序、星宿的栖宿而变幻位置；

　　玲珑剔透的楼阁亭台愉快地跳舞，数不清的小烟花在空中飞舞嬉戏。

　　姻缘台上，有千千年不卸的名花；炼药炉边，有万万载常青的瑞草。

　　有些仙女手里捧着美，一边偷吃食，一边到处飞。

　　她们都在兴奋地、嘁嘁喳喳地说话。

　　放鞭炮的仙女们飞在天上，一个劲地撒花瓣，撒的子梦与杨穆浑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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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时就会有仙酒自己跳跃出来。

　　只需要一张口，这些飞舞的琼脂玉酿就会主动跳进嘴巴里。

　　人声鼎沸，漫山遍野的华丽雕像、仙女们都人手一盏花灯。

　　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

　　上面有个紫巍巍，明幌幌，圆丢丢，亮灼灼，大金葫芦顶；下面有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

　　各式的活乐器在自动配合凤凰们的歌声，演奏气贯长虹的《清角》。

　　高耸入云的十二兽面人身水晶巨像在配着唱歌。

　　警幻仙子、子梦与杨穆被推推攘攘送上高大神圣的礼车。

　　洁白的神象在前面挽着车，六条蛟龙跟在神象的后面。

　　毕方鸟在给他们驾驶礼车，狮虎豺狼在礼车前开路。

　　蛇尾巴的飞廉、小虱子一样的蓱号与豹纹鹿纷纷在礼车后面刮风下雨。

　　重明凤凰、鸾鸟、孔雀、金雕在天空飞舞。

　　腾蛇、蝮蛇、六首蛟在地上游窜。

　　气势恢宏的广场里充满了欢乐的说话声与兴奋的大笑声。

　　这里的地面是一个看不见镜头的棋盘。

　　而棋盘地面之上，伫立着超级巨大的酷炫棋子。

　　富丽堂皇的麟德殿里，太虚幻境的梦之居民们在狂欢：绘画、跳舞、唱歌、摔跤、打牌、比赛、杂耍、吟诗、表演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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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往天空上看去。

　　最遥远的天顶似乎在下雨，但却根本没有雨滴落下来。

　　现在是黑夜，星云与恒星不断爆发与死亡与新生。

　　这些星星有的有一只眼球，有的叼着一个烟斗，有的长出了好多小触手。

　　还有的居然蓄了个萨尔瓦多?达利的小胡子。

　　星辰搭配着莫测的云朵仙雾，还有数不清的孔明灯、焰火风筝。

　　子梦完全无法具体描述他看到了什么。

　　迷雾里，子梦认出了游离的青龙与白虎互相咆哮的轮廓；

　　麒麟与九色鹿在云海的沙漠里蹦蹦跳跳；

　　巨大的玄武在棕榈树荫下的淡水绿洲打盹；

　　朱雀与三足金乌在比赛歌唱美妙的音乐；

　　但也许是蓄着圈圈胡子的拉玛苏喝着枣子酒，身上挂着酒囊、蜜饯水果和烟叶，在地中海小别墅站岗看门；

　　魅人的斯芬克斯们坐在绣花的枕头上，一边梳理头发，一边互相猜谜；

　　美人鱼与塞壬女妖在一艘装满了货物的商船上迷惑船员，她们的脸在面纱下半隐半现；

　　雷达的天线、动感的迪斯科舞厅，是矮人工匠在听着音乐打造神兵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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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梦突然间觉得这些云好像棉花糖。

　　于是一些云居然真的从天上专门飞下来，漂浮在子梦的嘴边。

　　他吃了一口，软软绵绵，也很甜。

　　但是相较于人类的棉花糖，好像还有点他喜爱的牛奶、芝士味道。

　　除去这片虚无缥缈的夜空，天空里实打实的也有不少飞行物。

　　各种各样的敦煌仙女抱着不同的乐器，在神圣的星际舰队间优雅地飞行。

　　有的飞船自带太阳风帆，有些像是概念变形战斗机。

　　有一些圆形飞船则是把一个恒星卡在中心当作能源发动机。

　　有些甚至还有十字架型的飞船。

　　夜空里在疯狂地闪耀巨量的超新星爆发。

　　飞龙们在天空中喷射火焰。

　　天空中，飞行的歼星舰接连不断喷射出海量的烟花。

　　无尽的花瓣从空中飞落下。

　　子梦像宇航员一样漂浮在半空中，痴痴地望着这片一直处于动态的世界。

　　美到让他有一种“过分过量”、“花里胡哨”、“眼花缭乱”以至于完全晃眼的程度。

　　但是他依旧很喜欢。

　　“欢迎回家，噩梦。”

　　注：

1. 神界与太虚幻境其实描写过多，很多读者也许会显得很臃肿。但是这一整章用动画蒙太奇简直很快就可以结束，文字却要写很多。限制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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