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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南国记 作者:洛阳公主宜南国记③⑤凤台战纪,第1小节

小说:宜南国记 作者:洛阳公主 2026-03-05 14:52 5hhhhh 2120 ℃

宜南国在哲宗一朝,除了固有的宜南岛之外,又开拓了龙武州和凤台州两片疆域,派兵驻守,移民屯田,渐成规模。

龙武州在宜南岛南面,其实就是原先的黑蛮群岛。话说黑蛮部落在阿佩杜酋长的带领下,表面与女王治下的宜南国交好,互通有无,暗中发展农耕,积蓄实力。几十年后,黑蛮与宜南国撕破脸皮,正式开战。经过多年的残酷战争,宜南国付出巨大的人命代价,彻底征服了黑蛮群岛,铲除了黑蛮部落。偶尔有几条漏网之鱼,逃亡别国,苟延残喘,怀着亡国之恨,时刻想着报仇雪耻。宜南国在此地设立龙武州和威远镇,刺史主政,总兵掌军,防备黑蛮残党的反扑。

凤台州则在宜南岛东面,是一座由海底火山喷发而堆积成的崭新岛屿。起初是个无人岛,宜南国也没打算占领。可是该岛逐渐沦为海盗的巢穴,尤其是海上倭寇兴起以后,盘踞此岛,打劫过往的商船,阻断交通,严重损害了宜南国的财政收入。宜南国不得不发兵围剿倭寇,最后在水师提督廖凤祥的指挥下,彻底消灭了岛上的倭寇。鉴于该岛战略地位重要,哲宗天王仿照龙武州的先例,命名此岛为凤凰台,设置凤台州和怀仁镇,派遣军队屯垦戍边。廖凤祥担任了第一任怀仁镇总兵。岛上土壤肥沃,适宜农耕,很快就吸引了本土许多农民来此定居。宜南国法律规定,移民新开垦的田地,只要连续耕种三年,不拖欠皇粮国税,就发给地契,准其子子孙孙永远传承。在政策的鼓励下,龙武州和凤台州渐渐人丁兴旺起来,形成了密集的村落和热闹的集市。为了加强防卫,又修建了城池。朝廷有令,两地严禁外国人入境,戍边的独身男子也只能在本土娶妻生子,再把家眷搬过来住,不得隐匿、私通外国妇女说来也怪,这两地自从归入宜南国版图,水土条件竟也变得与本岛相同。曾有人违反律令,私带外邦妇女上岛,一夜风流后,早上醒来便惊骇地发现女子七窍流血死状极惨。众人闻之,认为是送子娘娘显灵,立庙祭祀。

天王见外邦女子不能在新领土上生存,也就放宽了心,以为别国不会觊觎这两块土地。可是自从天王把廖凤祥从怀仁镇总兵的位子上调离,又强迫他挥刀自宫,做了禁军都督以来,由于新任总兵于汉升能力欠缺,海盗活动重又猖獗起来。特别是离凤台州最近的吉朗国,其国王艾合买迪包庇海盗,又收留了一个自称黑蛮酋长遗孤的年轻人罗巴丹,招其为驸马。在罗巴丹等人的鼓动下,艾合买迪国王对龙武、凤台两地动了贪念,招兵买马,磨刀霍霍,想从宜南国手中抢下这两块肥肉。

可是话说回来,吉朗国小国寡民,能动员的兵力不过四五千,也不如宜南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拿什么跟宜南打?百年前吉朗国追随苏惹国攻打宜南国,没吃到肥肉反而沾了一身腥,教训历历在目。这时又是倭寇头领山田三郎穿针引线,搬来了西方葡萄牙人做外援。葡萄牙人拥有坚船利炮,虽不及百年前的大明郑和舰队那般气势宏大,在南洋各地却能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于是吉朗国与倭寇和葡萄牙人秘密达成分赃协议,然后悄悄组建联军,以罗巴丹和山田三郎为正副统帅,预备与宜南国一决雌雄。

情报很快出现在宜南天王的案头。宜南君臣起初觉得吉朗国的野心委实可笑,也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冒犯大国疆土?宜南国的轻敌,正中吉朗国王艾合买迪下怀。他索性把戏演得更真一些,对宜南国使臣甜言蜜语,重金贿赂,又假装撤去武备,偃武修文,表达友好之意。宜南朝廷上下放松了对吉朗国的警惕,文恬武嬉,歌舞升平。只有少数明智之士头脑清醒,比如禁军都督廖凤祥,因为镇守凤台州的经历,深知吉朗国的内情,对边防的隐患忧心忡忡。然而她如今身处内宫,不便干预外事,只好把话憋在肚里。

“主上昨晚又临幸了金吾卫指挥使苗彩云姑娘。”这条桃色新闻传到廖凤祥耳中时,她正跟下属冯秋彤商议军务。对于主上的荒淫无度,廖凤祥只有苦笑而已。前段时间她扮了黑脸,亲自挑选了千余名军中勇士,忍痛将这些生死弟兄阉割净身,纳入禁军,勉强凑足了国王要求的定额:御前侍卫一百人,东宫护卫四十人,羽林卫、金吾卫、骁骑卫、监门卫、銮仪卫、领军卫每卫三百五十人,加上武将、僚佐、亲兵等,合计两千四百人。大家都曾是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是久历沙场九死一生的悍将精兵,只为了主上一人的私欲,就被迫告别妻儿,抛弃男人的尊严和标志,化身为闺门弱质,一生与脂粉钗环为伴。且不说阉割之后,战斗力会下降多少,光是朝廷这种薄情寡义的做法,就让将士们寒心不已。长此以往,谁还会真心为朝廷卖命呢?更让禁军将士们难以忍受的是,主上这个大色鬼,有了三宫六院还不满足,又盯上了她们的身体。不管是在御花园里,在书楼上,还是在后宫的任何角落,只要主上一时兴起,身旁没有妃子陪侍,就会胡乱抱个站岗的女兵泄火,事后也不给名分。这个女兵失去了贞操,又被同袍们嘲笑,怎么没当上娘娘,让姐妹们也沾沾光。羞愤之下,有的人甚至会寻短见。糟糕的是,主上对女兵的身体越来越有性趣,反而嫌妃子们太温柔顺从了,没味儿,屡屡召禁军官兵侍寝。算起来除了廖凤祥自己,五品以上禁军将领,几乎被主上淫了个遍。就连对面坐着的冯秋彤,因为蓬莱公主擅闯骁骑卫军营的事情,被主上责问,在乾清宫呆了好长时间。据说冯秋彤出来以后,衣衫凌乱,目光无神。亲兵帮她更衣沐浴时,就发现了她的贴身衣物上有斑斑血迹。尽管冯秋彤没有亲口承认失贞之事,但大家都明白,主上破了她的身子。如今苗彩云也惨遭毒手,莫非有一天自己也难保清白?廖凤祥安慰自己,都这么老了,主上应该会放过我的。

“丽妃娘娘的衣服,从来不穿第二次。主上对女人,也是临幸过一次,占有了她的元红,就抛之脑后了。”这种说法在宫中广为流传。即使丽妃是主上最宠爱的妃子,每月最多能侍寝一次而已。其他的妃嫔,被冷落个三年五载也很正常。更别提与主上有露水之缘的宫女和禁军了,献了身也没有名分,只能默默忍受冷眼和寂寞。有幸被放出宫的宫女,只有保留着清白之身的,才能嫁为人妇。被主上破身而又无名无分的宫女,出宫前都要遭受缝阴酷刑,以防给主上戴绿帽子。她们只能去大户人家帮佣,或者寄居尼姑庵,孤独终老。至于主上临幸过的禁军女兵,以后怎么安排,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廖凤祥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劝谏主上,为这些不幸的禁军姐妹讨个公道。

“报,凤台州传来紧急军情,倭寇山田三郎一伙,昨日登陆凤凰台,大肆劫掠,杀伤百姓无数,怀仁镇于总兵已率军围剿,目前仍在激战中,胜负难料。”传令兵冲进了禁军都督府的议事厅。廖凤祥和冯秋彤虽早有预感,仍为倭寇的大胆而震惊。

“这个山田三郎我认识,跟他交手不止一次。此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善于投机钻营,每次都能在同伙全军覆没的情况下逃之夭夭,非常难对付。”廖凤祥对冯秋彤说。

冯秋彤颔首道:“都督所言极是。山田三郎也是卑职的手下败将,没想到他这次卷土重来,居然声势浩大,令我军陷入苦战,而不是像往常那样打了就跑。”

廖凤祥苦笑道:“兴许他都不认识咱俩了吧?”冯秋彤听了,也是脸蛋微微羞红。

果然没过多久,枢密院太尉谢谦之就召集各军将领开会。廖凤祥等几位禁军女将,也被叫去问情况。战况比想象的更严重,倭寇攻陷了凤台州城,刺史已殉国。怀仁镇总兵于汉升带领残兵败将突围出城,固守山上的据点,并派人求援。谢谦之太尉已命水师提督沈雯带领先头部队,紧急前往凤台州增援,又命龙武州威远镇抽出一半兵力救援。由于宜南军的精锐都在威远、怀仁二边镇,现在本岛城北城南大营其实已无多少可用之兵。

“我就不信,小小倭寇,竟会如此猖獗!太尉,末将愿率本部人马,跨海东征,扫平这股乱贼,割了山田三郎那厮的脑袋,献于阙下!”城北大营总教头胡胜奎大大咧咧地说。城南、城北大营各设提督军务一人,文官监军一人,三把手就是总教头。胡胜奎成天在城北大营操练新兵,闷得发慌,正好逮着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其他武将也纷纷请战。

廖凤祥和冯秋彤在旁边冷笑一声。这些男军将领刚提拔上来,缺乏战场历练,不知道倭寇的计谋手段,贸然前往,必定吃亏。现任怀仁镇总兵于汉升就是个庸才,当初廖凤祥并不赞同由他来继任。但主上觉得廖凤祥一介女流,见识短浅,不该多嘴多舌,于是强行任命于汉升为总兵。结果现在因为于汉升的愚蠢指挥,丢了城池,整个凤台州危在旦夕。

军情紧急,太尉谢谦之也来不及多想,命胡胜奎领三千兵马,立即登船出海。胡胜奎得令,脸上笑开了花。

廖凤祥担心万一有闪失,请求随行,为胡胜奎军引路。胡胜奎哈哈大笑,道:“廖都督如今是个妇人之身,若是劳动您的大驾,倒显得咱宜南国的大老爷们儿不会怜香惜玉,招人耻笑。都督还是在后宫好好呆着吧,听弟兄们的捷报。”

明知道胡胜奎是有意羞辱自己,廖凤祥却强忍住愤怒,淡淡一笑,双手抱拳:“妾身祝胡教头吉星高照,旗开得胜!”

胡胜奎屁颠屁颠跑到凤凰台,却连个倭寇的人影都没见着。城上竖立起一杆大大的“沈”字帅旗,原来凤台州城已经回到宜南军手中。功劳被人抢走了,胡胜奎有点失望,进城一看,女将沈雯正在当众鞭打怀仁镇总兵于汉升。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举着马鞭,狠狠地抽打于汉升。于汉升被五花大绑,连声喊道姑奶奶饶命,衣服上现出多条血痕,惨不忍睹。

“沈都督住手!于总兵有何过错,你要这样对他?”胡胜奎连忙劝阻沈雯。

沈雯放下马鞭,冷冷地说:“于汉升该死!这个窝囊废,手里有两三千兵马,居然毫无防备。倭寇乔装改扮成商人,混入城内,伺机作乱,总共不过两三百人而已。他竟惊慌失措,带头逃跑,将州城拱手让给倭贼。倭寇大肆烧杀淫掠,刺史王贵卿大人撤退不及,全家遇害。倭寇见我水师抵达,弃城逃跑,不知去向。于汉升这才装模作样的要收复城池,被本都督抓了个正着。胡教头,你说说,这个玩忽职守畏敌如虎临阵脱逃的于汉升,该不该杀?”

劫后余生的城中百姓,找到亲人的遗体,都在放声痛哭,可谓是家家吊孝,户户哭声。倭寇走前放火烧屋,大火还未完全熄灭,茅草房子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升起滚滚黑烟。一些负伤的官兵也气愤地盯着跪地的主将于汉升。胡胜奎心里也明白,沈雯所说必定是实。但于汉升无能归无能,毕竟他的妹妹是当今太尉谢谦之的爱妾,怎么着也算是谢太尉的小舅子,有了这层背景,才当的总兵。沈雯只顾泄一时之愤,也不考虑后果。

胡胜奎悄悄对沈雯说:“沈都督息怒,军有军规,切不可莽撞行事。于总兵是有罪,但只有谢太尉才有权惩办他。咱们现在就把于总兵押到枢密院,听候太尉发落,如何?”

沈雯怒气未消,柳眉一皱,低语道:“太尉能不徇私情,大义灭亲吗?”

胡胜奎劝道:“要是于总兵果然犯了军法,证据确凿,太尉也救不了他。全军弟兄都看在眼里呢!”

沈雯微微颔首,命胡胜奎留守凤台州城,她亲自将于汉升押解回京。于汉升心中暗笑,你个小骚娘们儿,到底还欠点儿火候,敢绑老子,到时让你在太尉那儿吃不了兜着走!

谢谦之和将领们见沈雯押着于汉升回来了,大吃一惊。听完沈雯讲述经过,谢谦之犯了难。按照军法,于汉升失地陷城临阵脱逃,招致州官和百姓遇难,事后还让倭寇毫发未伤地逃跑了,理应处斩,可他的妹妹于蓉蓉是谢谦之的枕边人,心头肉,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于是谢谦之以官场老狐狸的做派,假惺惺地痛斥了于汉升一通,然后问众将领此案如何处置。

大堂上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将领们大都在揣摩太尉的心思,不肯贸然表态。谢谦之也也扫视四周,观察将领们的眼神。

就在于汉升以为有人要替自己求情之际,突然廖凤祥站出来了。她半跪在地,双手抱拳,斩钉截铁地对谢谦之说:“太尉,末将以为,于汉升罪无可恕,理当推出辕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整肃军纪。这样才能告慰枉死的王刺史和凤台州百姓。”

沈雯也半跪下来恳求道:“请太尉执行军法,以安将士之心。”其他禁军女将也纷纷附议。而男将领们一个个低头不语,继续窥探太尉的口风。

于汉升见这些女将要置自己于死地,禁不住破口大骂:“臭娘们儿,小骚蹄子,淫贱浪货,你爷爷操死你们的大烂比!有种就摸一摸你们的裤裆,里面是不是鸟儿也飞了,卵子也刨了,只剩下一个草烂了的小骚比?信不信试试,老子掏出那家伙,迎风能喷一丈远,你们站着还能尿得出来不?一个个脸上白粉涂得比院墙都厚,那樱桃小嘴儿抹了多少胭脂,红艳艳的跟小辣椒似的,惹得爷想上去亲一口!再瞅瞅领口里面,白花花的大奶子,不知道让多少大男人揉过了,故意挤在一块儿,馋得爷流口水!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窑姐衣服,翘着大屁股,露着大白腿,裹着小金莲,走个路都迎风摆柳,衣服上的香味儿能熏死人!打扮得这么风骚,这么俊俏,还不是为了勾引男人,好让你爷爷在床上操爽干翻你们!既然切了那话儿,做了娘们儿,就早早收心,男人的事儿少掺和!俺们大老爷们儿,为朝廷守卫边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胜败乃兵家常事,轮不到你们臭婆娘插嘴!太尉,末将实在是冤枉,请您老人家明鉴啊!”

廖凤祥、沈雯、冯秋彤等女将听了,顿时羞愤难当,两颊发烫,有雪白脂粉的遮盖,显不出脸蛋儿泛起的红霞,不过脸部肌肉的抽搐还是可以清楚看到,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粉拳握得紧紧,恨不得将这个污言秽语无耻下流的登徒子碎尸万段,以捍卫女儿家的清誉和尊严。大家本是同生共死的袍泽兄弟,只因为我们被迫挥刀自宫加入禁军,贴身保护主上和妃嫔,就该遭到昔日战友的无情蔑视和放肆侮辱吗?你们这群嘴巴不干净的臭流氓,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儿的良心?士可杀不可辱,看到其他男将领的诡异微笑,似乎是对于汉升的嚣张言论赞赏有加,女将们更加义愤填膺,差一点要拔出佩剑,与这帮无耻之徒决斗,顾忌谢太尉的面子,又收剑入鞘了。

谢谦之见女将们众怒难犯,开始犯嘀咕。小舅子于汉升自然是要尽力保住的,但为此引起男女将领之间的冲突,动摇军心,主上也会怪罪下来的。于是他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大胆于汉升,口无遮拦,胡言乱语,冒犯了诸位姑娘。愣什么,还不快向姑娘们道歉?”

于汉升硬是不低头,被两个亲兵摁着,咚咚咚给女将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了。抬起头来,他还想张口大骂,被亲兵捂住嘴巴,拖下去了。谢谦之下令将于汉升收监,此案他要奏请圣上亲裁。

众将领各自散去。廖凤祥回到禁军都督府,余怒未消,拍桌子生闷气。沈雯一边为她捶背,一边苦口婆心劝道:“姐姐息怒。这种龌龊小人,就是故意刺激我们,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幸好咱们姐妹没有落入他的圈套,当着太尉的面动粗,不然挨罚的可是咱们了。姐姐消消气,为这种小人气坏身子不值得。”

廖凤祥长叹一声,悲从心来,凄凄惨惨地说道:“妹妹有所不知,姐姐不是恼他姓于的无礼,而是他这么一说,触动了我的心事。世事难料啊,我廖凤祥一世英名,不想竟落得如此境地!”她合上眼皮,脑海里浮现出去年挥刀自阉的血腥画面。男人的标志,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都在血肉分离的一刹那,化为过眼云烟。妻子孙凝香也心疼不已,昏倒过去。

沈雯当即会意,轻声说:“姐姐的意思,小妹都明白。咱们禁军两千多号人,大都不是自愿来的。只是君命难违,做臣子的不得不从。小妹也是好长时间才把心态调整过来,认命了,安安心心做个姑娘家。不适应现状,又能怎么办?反正咱们都回不去了,下半辈子只能屈身做个娇弱妇人,守着三从四德、女诫闺范,慢慢熬日子了。与其心烦、抵触,不如从闺房生活中寻出别样乐趣来。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在小妹看来,更是为了自己看着顺眼啊!他们男人想摆弄这些东西,还没资格呢!”她指了一下廖凤祥的妆奁。

廖凤祥点点头说:“妹妹这番话,说得姐姐心头敞亮了许多。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总劝自己,那么多姐妹都熬过来了,身为禁军的都督,更应该为姐妹们做表率。要是连我自个儿都没个端庄贞静的淑女范儿,举手投足摆脱不了男人的影子,姐妹们会怎么看?人人都没个姑娘家的样儿,且不说娘娘们会怎么看,那些个臭男人又该有嚼不完的舌根子啦!”

沈雯微笑道:“姐姐能这么想最好。哟,姐姐的发鬓弄乱了,我给你梳一梳吧!”

廖凤祥笑盈盈地望着铜镜,看沈雯的一双巧手怎么梳理自己乌黑油亮的青丝。做了女人之后,她的爱美之心渐渐被激发起来。就算年过四旬,徐娘半老,那又如何?只要悉心保养肌肤,选择适合自己的发型、妆容和衣饰,搭配得当,依然能够展现出动人心魄的女性美。不敢跟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争奇斗艳,起码作为两三千禁军姐妹的代表,出现在公开场合,不丢面子,不碍观瞻。她每天坚持浓妆艳抹才出门,渐渐地有些不爱打扮的禁军官兵也不好意思了,积极向都督学习。不管于汉升之流怎么耻笑,反正本都督决心堂堂正正做女人,而且要把全体禁军将士培养成淑女节妇,既有美貌又有品德,最终让那帮臭男人口服心服!

女将们纷纷上书,要求严惩于汉升,为禁军姐妹讨个公道。主上也觉得,禁军毕竟是守卫宫禁的,为了王室,做出了很大牺牲,一旦军心浮动,后果不堪设想。至于那个于汉升,确实罪该问斩,太尉谢谦之为了一个宠妾,如此袒护一个败军之将,传出去也不好听。于是主上下旨,依军律判于汉升斩立决,由禁军都督廖凤祥监斩,骁骑卫指挥使冯秋彤执行。怀仁镇总兵一职,由胡胜奎暂代。

为了防止于汉升临死前再胡说八道,狱卒先往他嘴里塞了毛巾。刑场上,几乎所有不当值的禁军官兵都来了,见证无耻狂徒于汉升的下场。午时三刻一到,廖凤祥果断掷出令签。于汉升忽然奋力吐出毛巾,开口就骂小骚蹄子,贱货,大烂比又痒痒了,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女兵们都害羞地捂住耳朵。冯秋彤怀着满腔的愤恨,银光一闪,一刀斩断于汉升的脖颈。于汉升的头颅骨碌碌在地上滚,鲜血从颈上喷出,整个刑场终于安静了。女兵们激动地抱在一起,笑逐颜开,实在太解气了。

其他对禁军颇有微词的男将领,看到于汉升的下场,不由得脖子一缩,态度乖巧了许多。不过男兵们还是普遍认为圣上偏袒禁军,牢骚满腹,与女兵的隔阂更深了。

由于倭寇犯境之事,宜南国与吉朗国关系恶化。尤其是宜南国派遣使臣到吉朗国,质问其为何窝藏山田三郎等贼寇。吉朗国王艾合买迪顾左右而言他,轻描淡写,敷衍过去了。不料使臣在回国的路上,被罗巴丹截杀。这一公然挑衅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宜南天王。两国互下战书,狼烟四起,海面不再平静。

吉朗国王任命女婿罗巴丹为全军统帅,山田三郎为副帅,贴身大太监葛多禄为监军,集合全国精壮及各路海盗,号称万人大军,战舰百艘,扬帆出海。葡萄牙人也暗中派出传教士和炮手助阵。

宜南国则是由天王钦点禁军都督廖凤祥为征东大元帅,水军都督沈雯为副元帅,讨虏将军萧长宇为先锋官,骁骑卫指挥使冯秋彤为中军官,兵部尚书曹梦阳为后路粮台。征东军的主力是怀仁、威远二镇,以及从城南城北大营和水军中抽调的兵马,各地乡绅举办的团练作为后备力量。应廖凤祥之请,天王还下旨抽调一千五百名禁军官兵,编为征东大元帅标下三营,由中军官冯秋彤指挥。总兵力也将近一万人,与七拼八凑的吉朗军旗鼓相当。之所以重用廖凤祥等女将,是因为主上心里清楚,她们虽已是巾帼女流,论英勇气概,论作战经验,大大胜过许多须眉男儿。怀仁镇若是仍由廖凤祥把守,就不会发生被两三百个倭寇轻易攻陷的奇耻大辱。对于主上的安排,男兵们就算心中不服,也只能听命。

出征前夜,军人们可以回一趟家,与亲人话别。廖凤祥一到家,妻子孙凝香迎上前,为她解下战袍。廖凤祥净身后,在家里的称呼就改了,与孙凝香姐妹相称,丫鬟下人称她俩为大小姐、二小姐,两个儿子则称呼大娘、二娘。名义上,廖凤祥是廖家未出阁的姑娘,姑娘家的闺房自然是男子的禁地。廖家分前后两院,两个儿子、贴身小厮和门房大爷住前院,廖凤祥、孙凝香和两个丫鬟住后院,中间只开一扇小门,没有孙凝香允许,任何男子不得擅闯后院。

廖凤祥换上闺中妇人的装束,和孙凝香一起在正厅接受两个儿子廖大龙、廖二虎的请安。廖凤祥问孩子们有何志向,大儿子廖大龙说想当大将军,二儿子廖二虎说想中进士。廖凤祥听了,莞尔一笑,说男孩子就该立大志做大事,从现在开始好好读书习武练本领,不要好高骛远,吹牛皮说大话。两个孩子小脸儿一红,低头称是,就回屋念书了。望见孩子们可爱的背影,廖凤祥与孙凝香相视而笑。

“大小姐、二小姐,热水烧好了,请!”丫鬟黄鹂、喜鹊跑过来说。

廖凤祥和孙凝香手挽着手,在丫鬟的搀扶下,踩着大红厚底绣花鞋,徐徐步入后院。当啷一声,小门立刻闩上了。回到女儿家的粉红香闺,廖凤祥心里踏实了许多。

闺房里面,原先夫妻合衾同眠的雕花大床早已撤去,换成了两张小姐的绣床,小巧精致,仅容一位女子勉强卧下。若是她睡相不好,或者床上多了个男人,绣床便会吱吱呀呀震颤不已。宜南国大户人家的姑娘,睡了这种绣床,都格外注意仪态,更不敢婚前失贞。刚睡这种床时,廖凤祥还不太习惯,觉得憋屈,总是翻来覆去的,闹出很大动静。可是见孙凝香睡得好好的,廖凤祥不禁惭愧,慢慢就老实了。两个丫鬟住在隔壁,与小姐房间相通,随叫随到。屋内的陈设和装潢,一律改成姑娘家香闺的风格,连从前为夫妻生活助兴的春宫画都撤下了,换成美貌端庄的仕女图,作为梳妆打扮的参照。孙凝香为了让自己尽快融入深闺小姐的角色,也真是煞费苦心,廖凤祥不禁感叹。

“姐姐可还喜欢?”孙凝香坐在绣床上,握住廖凤祥的玉手,羞涩地细声问。

“辛苦你了,我的好妹妹。”看到妻子依旧鲜花一样娇美的容颜,艳丽的抹胸长裙,白嫩如凝脂的藕臂和纤手,廖凤祥不禁深深内疚,恨自己不能与她做一世的夫妻。想当年,孙凝香还是一个坐在花轿里的新娘子,半路上突遇贼人劫持,不幸被糟蹋。廖凤祥那时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军官,碰巧路过,英雄救美。婆家那边,却因为新娘子失节,不要她了。廖凤祥不顾世人议论,毅然迎娶了孙凝香。孙凝香万分感动,发誓做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无论何时都把最美丽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呈献给丈夫廖凤祥。成婚二十年来,孙凝香做到了,一直面容姣好,身材窈窕,岁月几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只可惜二十年来的夫妻恩爱,相濡以沫,举案齐眉,都随着那道圣旨化为泡影。孙凝香起初无法接受丈夫变成女人的事实,几欲轻生。后来她想开了,丈夫既然已经成了这样,就不要在人家心坎上再撒盐了。做不成夫妻,我们也可以做一对好闺蜜。我要把几十年做女人的经验传授给凤祥姐姐,让她和我一样,充分享受脂粉裙钗之乐。

丫鬟黄鹂和喜鹊进来,各提着满满一桶热水,倾倒在澡盆里,又往水面上抛撒了许多花瓣。澡盆四面由屏风围住,私密性很好。

“姐姐,快脱衣服吧!要不水该凉了。”孙凝香催促道。

廖凤祥粉面羞红,不得已在孙凝香和丫鬟们的注视下,缓缓解下短襦,露出亮红色丝绸肚兜,细细的红绳勒着光滑的香肩。见廖凤祥有些犹豫,孙凝香急了,伸手扯松她的衣带,令束胸长裙瞬时落下,两座挺拔圆润的玉峰似乎要撑破肚兜。

孙凝香隔着肚兜,俏皮地捏了一把廖凤祥的乳峰,嬉笑道:“姐姐这双奶子长得又大又圆,比我的还好看,是不是想迷死天下男人啊?”

廖凤祥羞惭万分,本能地用双手护住胸部,颤声道:“瞧你说的,又拿我开玩笑。比起宫里的娘娘们,我算小的啦!”

孙凝香也不接她的话,径直将双手伸向她的背后,快速解开肚兜的绳结。

廖凤祥哎呀一声,发现肚兜已被孙凝香剥去,只有薄纱抹胸和亵裤勉强遮羞。她也报复性地脱掉孙凝香的衣服,然后亲自褪下抹胸和亵裤。这对昔日的夫妻,又一丝不挂地面对面了。廖凤祥看到妻子羊脂玉般的胴体,玉乳尖尖,曲径通幽,内心升腾起一股征服的冲动。可是眼睛又告诉自己,男人的工具早没了,现在自己的身子和爱妻一样的,对她什么都做不了。孙凝香看见丈夫既失望又幽怨的神情,连忙拽着她的手,一起去泡澡。

廖凤祥和孙凝香同时踮起脚尖,先试探洗澡水的温度,然后缓缓踏入,将大半个身子浸泡在花香四溢的热水中。廖凤祥躺在澡盆里,与孙凝香相对而坐,四条玉腿蜷曲着并在一起,肌肤相亲,四目相对,眼神中只剩下了好姐妹之间的怜爱和默契,方才的私心杂念都消失了。这时候,丫鬟黄鹂和喜鹊也脱了衣裙,只穿着肚兜,来为两位小姐擦洗身子。她们用毛巾温柔地为两位小姐搓背,一寸寸地擦拭,白皙莹润的肌肤渐渐泛起一层浅浅的粉红色。廖凤祥和孙凝香双目微闭,头向后仰,口中轻声娇吟,尽情享受丫鬟们的搓澡手法。和一般大户人家一样,廖府的丫鬟几年换一茬,长到二十岁,便由女主人置办嫁妆,寻个好人家打发了。黄鹂和喜鹊是前年新买的丫鬟,当时十二三岁,由夫人孙凝香亲手阉割净身,留作贴身婢女。两年功夫,两个小姑娘出落得俊俏水灵,不但梳妆、女红、洒扫、厨艺等本领掌握得不错,更学会了按摩技巧,即使老爷廖凤祥变成了大小姐,单凭丫鬟的巧手,也能把独守空房的孙凝香伺候舒坦了。孙凝香对两个丫鬟十分满意,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这次廖凤祥要出征了,孙凝香也想让她享受一下丫鬟的贴心服务。

水温渐渐凉了,孙凝香和廖凤祥一块儿从澡盆中走出来,裹上了浴巾。丫鬟们将洗澡水倒掉后,却抬过来两张春凳。廖凤祥不明白什么意思。孙凝香让她乖乖躺到春凳上,自己也睡到另一张春凳上。

“大小姐,二小姐,请闭上眼睛,放松心情。”丫鬟黄鹂和喜鹊轻轻掀开廖凤祥与孙凝香身上的澡巾,让她们的雪白娇躯完全袒露在明亮的灯光下。然后她们各自往手心倒了一点芳香精油,开始为二位小姐推拿按摩。孙凝香已经完全适应了喜鹊的节奏,朱唇紧闭,轻声嘤咛,身上泛起一阵阵红潮。廖凤祥却对黄鹂的手指触摸身体有点抵触,可是顾及孙凝香的面子,又不得不忍耐。尽管同为女儿之身,军营里的亲兵只是伺候自己穿衣打扮,而黄鹂这个小丫鬟却要用细嫩的手指点按穴位,尤其是敏感地带,令廖凤祥颇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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