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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与饲养员五 我们是夫妻哦

小说:金丝雀与饲养员 2026-03-05 14:49 5hhhhh 8880 ℃

顾橘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昏迷的人。

白色的病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江零躺在那里,蓝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睑微微颤动,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在这里坐了多久了?一天?两天?她不记得了。

医生说她一直没合眼。护士来换了几次药,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不困。或者说,她不敢困。

她怕一闭眼,这个人就没了。

顾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零的手背。凉的。她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想捂热它。

江零的手指动了动,但没醒。

顾橘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蓝头发。蓝眼睛。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不再是不爱说话的小孩了。她会笑,会闹,会追着人跑七年。会在阳台上打电话,唱着那首歌,然后挂掉。

顾橘想起那个电话,想起那首歌,想起最后那句“有多爱你”。

她把脸埋进那只手里,肩膀抖了一下。

十几年。

她让江零等了十几年。

小时候那三十天,后来的七年,还有中间那些她不知道的岁月。江零一直在等。等她回去,等她出现,等她爱上她。

而她呢?

她在做什么?

顾橘闭上眼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年她七岁。搬家那天很突然。

爸爸的车停在楼下,妈妈在楼上摔东西。顾橘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冲下来,拽着她往外走,说“跟你爸走”。她只来得及抓了一把书包,就被塞进车里。

车开走的时候,她趴在车窗上往回看。那栋楼越来越远,那个巷子口越来越远,那道铁丝网越来越远。

她想,明天再去告诉小零。明天还有机会。

但明天之后是另一个明天。

新家很远,在城市的另一边。新学校很大,一个人都不认识。爸爸整天不在家,偶尔回来也是喝得醉醺醺的。妈妈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她才知道,爸妈离婚了。她跟了爸爸。

再后来,爸爸发财了。

不知道是怎么发的。那时候她还小,不懂这些。只知道突然有一天,他们搬进了大房子,有保姆,有司机,有她一个人睡会害怕的空荡荡的房间。

爸爸还是很少回家。偶尔回来,看她一眼,问几句功课,就又走了。他从来不笑,也不抱她。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个放在那里的东西,不是一个人。

她想妈妈。但妈妈不要她了。

她想小零。但小零在很远的地方。

她想过回去找。但那时候太小了,不知道地址,不知道怎么坐车,不知道那座城市在哪个方向。她只知道那个巷子,那道铁丝网,那个破旧的院子。但她不知道那叫什么路,多少号,哪个区。

她问过爸爸一次。爸爸皱眉,说那种地方早就拆了。然后就再也没提过。

后来爸爸病了。

病了很久。久到顾橘从小学升到初中,从初中升到高中。她去医院看他,他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看着她,眼神很空。

他们没什么话说。

有时候顾橘坐在床边,看着他,想叫一声爸,但叫不出口。他看着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着,像两个陌生人被迫待在一个房间里。

护工进来换药,都比他们说话多。

后来爸爸走了。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都是她不认识的,爸爸生意上的朋友,合作伙伴,还有一些远房亲戚。他们握着她的手,说着节哀顺变,说着你爸是个好人,说着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顾橘听着,点头,说谢谢。

她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是不难过。是不知道该怎么难过。这个人,她叫了十几年爸爸,但她不了解他。他活着的时候不在她身边,死了,好像也没差太多。

她成了他唯一的继承人。

那些钱,那些房子,那些公司股份,都成了她的。

那时候她刚上高中,被爷爷奶奶接去带。老人对她很好,但毕竟年纪大了,管不了太多。她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住在那栋大房子里。

偶尔会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个巷子,那道铁丝网,那个蓝头发的女孩。

但想起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像褪色的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想,人总要往前看的。

后来她上了大学。后来江零出现了。

她没认出来。

江零变了太多。小时候不爱说话,现在叽叽喳喳的。小时候总是低着头,现在笑得那么灿烂。小时候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现在那双眼睛只看着她,亮得像星星。

她不知道那是同一个人。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烦。但又赶不走。

后来慢慢习惯了。后来接受了她的追求。后来——

后来就到现在了。

顾橘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江零。

那张脸苍白,安静,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一道细细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想,这些年,江零都经历了什么?

电话里那些话,她记得。(出了点小bug上一章好像没有这部分剧情,就是坦白过去这些事情的剧情,大家自行脑补就行了,也可能有记忆有点混乱,不记得了)

“你知道我小时候,在那个孤儿院,每天等你来。我等了三十天。三十天。我以为你会来的。你一直没来。”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很恶心的事。”

“再后来我被收养了,养父母对我很好,特别好,我以为这次可以一直幸福下去了。可是他们也没了。”

孤儿院。收养。养父母去世。

顾橘不知道那些“恶心的事”是什么。但她可以想象。她不敢想象。

她只知道,江零等了她十几年。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病房门开了。医生走进来。

“顾女士?”

顾橘站起来。

医生看了看病历,又看了看床上的江零,说:“病人的情况基本稳定了。我们尽全力抢救,生命体征都恢复正常。但有几个情况需要跟您说明一下。”

顾橘点头。

“第一,由于头部受到撞击,病人可能会出现失忆的情况。具体失忆多少,能不能恢复,还要看后续。建议多跟她说说话,讲讲以前的事,有助于记忆恢复。”

失忆。

顾橘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第二,病人的视网膜受到损伤,可能会影响视力。目前还不确定损伤程度,要等她醒来后做进一步检查。”

视力受损。

顾橘点头,说“知道了”。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走了。

顾橘坐回去,看着江零。

失忆。视力受损。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江零失忆了,那是不是就不记得那些事了?不记得小时候,不记得那三十天,不记得那些“恶心的事”,不记得那七年,不记得那个电话——

不记得她是谁?

顾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江零好不容易活下来,她应该祈祷她快点恢复记忆,快点好起来,快点——

快点什么呢?

快点记起她是个骗子吗?快点记起她让她等了十几年吗?快点记起那些痛苦吗?

顾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江零记得,她们之间就会隔着那十几年,隔着那些痛苦,隔着那通电话。江零会知道她是个食言的人,是个背叛约定的人,是个让别人等了那么久的人。

如果她不记得呢?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呢?这是老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让她可以让一切重来的机会

顾橘又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太恶心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床上的江零动了一下。

顾橘立刻凑过去。

江零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

那双蓝眼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它们没有焦距。

江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她看着天花板,看着窗户,看着床边,目光涣散,像找不到落点。

最后她看向顾橘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皱起眉。

她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

顾橘握住那只手。

江零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动,然后顺着她的手往上摸,摸到手腕,摸到手臂,摸到肩膀,摸到脸。

顾橘一动不动,任她摸。

江零的手指很凉,指尖轻轻触着她的脸颊,像在描摹一个轮廓。从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

摸完之后,她收回手,又看了看,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有点哑。

“请问你是?”

顾橘愣住了。

江零看着她,眼睛里没有熟悉,没有惊喜,没有痛苦。只有茫然,只有陌生,只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顾橘站在那里,看着那双茫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熟悉。是小时候,她发现自己忘了小零的样子时,那种愧疚和自责。是大学时,她接受江零的追求时,那种背叛和恶心。是刚才,她想到“如果她不记得就好了”时,那种对自己的厌恶。

恶心。

真恶心。

她想,顾橘啊顾橘,你太恶心了。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你怎么可以欺骗江零,因为过去的错误,所以你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堵住了它?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

然后她开口了,带上了一副和内心截然不同的面具。

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深情。

“我叫顾橘。”

江零看着她,等着下文。

顾橘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眼眶有点红,嘴角却带着一点笑,像一个努力坚强的人。

“我们是夫妻哦。”

江零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夫妻?”

“嗯,”顾橘点头,声音轻轻的,“结婚好几年了。本来今天打算庆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结果出了车祸……没想到你失忆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哽咽,低下头,好像在忍着眼泪。

江零看着她,茫然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可能是心疼,可能是抱歉,可能是努力想要想起来却想不起来的愧疚。

“对不起,”她说,“我不记得了。”

顾橘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那个笑很温柔,很包容,像在说没关系,像在说我会等你,像在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没关系,”她说,“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江零看着她,也笑了笑。那个笑有点怯,有点依赖,像一个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顾橘握着她的手,心里那团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大。

她在骗她。

骗一个刚醒来的病人。骗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骗一个等了她十几年、差点为她死掉的人。

她太恶心了。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但她没有松手。

她只是握得更紧了一点,脸上带着悲伤又深情的表情,轻声说:“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零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看着顾橘,忽然说:“你眼睛红了。”

顾橘愣了一下。

江零伸手,摸索着碰了碰她的眼角。那里确实有点湿。

“你哭了?”江零问。

顾橘看着那双茫然的蓝眼睛,忽然想,如果她记得,她会不会也哭?

但她说出口的是:“没事。就是太高兴了。你醒了就好。”

江零点点头,信了。

顾橘看着她信了的样子,心里那团恶心又翻涌上来。

她想,顾橘,你真是个混蛋。

但她没有停下。

那天晚上,顾橘回家拿东西。

路过一个房间,门开着。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旧家具。她忽然想起来,那是她父亲的房间。

她走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个房间她很少进。小时候不敢,长大了不想。父亲在的时候,这里总是关着门。他走了之后,她让保姆把东西收拾了,就一直空着。

她想起父亲的葬礼。

那天她穿着一身黑,站在灵堂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哭,有人叹气,有人握着她的手说节哀。她点头,说谢谢,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父亲。在医院,他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她坐在旁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开口了,说的却是:“那些文件,律师会处理。”

没有“我爱你”,没有“对不起”,没有“这些年苦了你了”。

什么都没有。

她那时候想,这个人真的是我父亲吗?为什么我们这么陌生?

后来她想明白了。因为从来就没熟过。

他活着的时候不在她身边,死了,也就那样。

顾橘站在那个空房间里,忽然想起江零说的那些话。

“养父母对我很好,特别好,我以为这次可以一直幸福下去了。可是他们也没了。”

有人对她好过。有人真的爱过她。然后她失去了。

顾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爱过。妈妈走了,爸爸不爱她,爷爷奶奶爱她但不会表达。她一个人长大,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守着那些钱和房子。

只有江零。

只有这个人,追了她七年,爱了她七年,等了她十几年。

而她,现在在骗她。

顾橘站在黑暗里,忽然笑了一下。

真恶心啊,顾橘。你真恶心。

但她还是转过身,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她去了药店。

医生开的药是白色的小片,装在棕色瓶子里。她拿着药瓶看了看,然后去柜台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维生素片。

回家后,她把维生素片倒进棕色瓶子里,把原来的药片倒进马桶。

看着那些白色小片旋转着消失,她心里那团恶心又涌上来。

她在干什么?

她在犯罪。

她在剥夺江零恢复记忆的机会。她在利用江零的脆弱。她在把她永远困在这个谎言里。

但她没有停。

她只是看着马桶里的水恢复平静,然后盖上盖子,走出去。

回到医院,江零正坐在床上,对着窗户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眼睛还是茫然的,但嘴角已经带上了笑。

“你回来了?”

顾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把棕色瓶子放在床头柜上,说:“该吃药了。”

江零点点头,接过药瓶,倒出一片,吞下去。

顾橘看着那片维生素片被吞下去,心里那团恶心又翻涌起来。

但她的脸上,还是那个悲伤又深情的笑。

“睡吧,”她说,“我在这儿陪着你。”

江零躺下去,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顾橘。”

“嗯?”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橘愣了一下。

怎么认识的?

她们是在大学认识的。但那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那道铁丝网边。

但她不能说实话。

她想了想,说:“大学。你转学过来的,坐在我旁边。”

江零听着,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你一直粘着我,”顾橘说,声音轻轻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零笑了一下:“是吗?”

“嗯。你每天都给我发消息,早安晚安,吃了什么,看见什么。我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但你从来不介意。”

“那我一定很喜欢你。”

顾橘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嗯。很喜欢。”

江零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蓝眼睛在黑暗里,有一点亮。

“那你也喜欢我吗?”

顾橘看着她。

她想起那七年。想起自己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想起江零一直在等,等了七年。

现在她在问。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在问。

顾橘张了张嘴,想说“喜欢”。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这个人离开。她只知道,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这是喜欢吗?

还是自私?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了,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我喜欢你的一切,喜欢你对我的特别,喜欢你对我那么深的感情”

江零等了一会儿,没想到会等到这个答案,不过还是笑了笑,开口回答“这样吗,看来我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很恩爱。”

顾橘突然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种恶心来自星星,它让胃抽搐,恶心想吐,那是顾橘对自己谎言的惩罚。

她看着江零闭上眼睛,看着她慢慢睡着,看着她嘴角还带着那点笑。

忽然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她把脸埋进那只手里,肩膀抖了一下。

那只手动了一下,没醒。

顾橘就那样埋着,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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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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