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滋——————”

当光球接触到那团肉块的瞬间。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湮灭。

那团高达两百米的巨大怪物，连同它喷出的孢子，连同周围被污染的岩石，在接触到金色光辉的刹那，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

那令人作呕的肉红色、那恶心的黄绿色粘液，在金光的洗礼下，瞬间化作了袅袅青烟。

整个峡谷被照得亮如白昼。

A市的市民们惊讶地抬头望向西边，他们看到了一轮新的“太阳”在地平线上短暂升起，驱散了漫天的阴霾与黄绿色的妖风。

……

良久。

光芒散去。

原本阴森恐怖的断魂峡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半圆形陨石坑。

坑底的泥土已经被高温琉璃化，变成了晶莹剔透的七彩结晶体，还在散发着袅袅热气。而在那陨石坑的中央，再无半点怪物的痕迹，连一丝邪恶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那是绝对的净化。

“呼……呼……”

半空中，盖娅解除了战斗姿态。

她身上的神光逐渐黯淡，那个百米高的宏伟身躯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随风消散，只留下那片琉璃大地，见证着神明刚才那不可一世的怒火。

A市，第一中学女生宿舍。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那场诡异的黄绿色孢子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殆尽。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清洗这座城市残留的污秽。

宿舍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那是普普通通的柠檬味，却让李虹感到无比的安心。

“呼……”

刚洗完澡的李虹穿着一件宽大的棉质T恤，坐在书桌前，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镜子里的少女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眼神却有些游离，时不时地瞟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紧致，没有任何隆起的迹象。

但几个小时前那种沉甸甸的、仿佛肚皮要被撑破的坠胀感，依然像是一种幻肢痛，幽灵般地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

“那个……盖娅？”

李虹停下了擦头发的手，对着镜子里的虚空，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试探和难以启齿的羞涩：

“你……还好吗？刚才在那个幻觉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一道柔和的金光在镜子中缓缓浮现。

并不是那个百米高的战斗姿态，而是缩小成常人大小的盖娅。她依旧是一丝不挂，身上那层鲜红色的神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光泽。她优雅地侧坐在李虹意识深处的那张贵妃椅上，双腿并拢，背脊挺得笔直，依旧维持着那份大地之母不可侵犯的端庄与高贵。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那只放在膝盖上的玉手，正微微用力地攥紧，指节有些发白。

【吾……无碍。】

盖娅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听不出太大的波澜。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李虹在镜子中投来的探寻目光，视线落在窗外那漆黑的雨夜中，仿佛在欣赏雨景。

【不过是些精神污染罢了。那孽畜利用了吾身为大地之母的‘繁衍’本能，编织了一些……不入流的梦境。】

“可是……”李虹咬了咬嘴唇，脸更红了，“可是当时，我都感觉到你……你好像真的陷进去了。如果没有我叫醒你，你会不会……”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时候的盖娅，脸上挂着的那个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痴迷笑容，是李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盖娅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李虹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终于，女神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卸下了几分神明的架子，多了一丝属于“雌性”的坦诚与无奈。

【是。】

盖娅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眸子第一次直视着李虹。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只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混合了羞耻、屈辱，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坦然。

【若非汝在关键时刻唤醒吾之神智……】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

【吾恐怕……真的会顺从那股本能，成为那怪物的苗床。】

【那东西……很狡猾。它并非强行压制，而是顺水推舟。它在吾的体内点燃了一把火……一把名为‘母性’的火。】

说到这里，盖娅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覆在了自己那有着完美马甲线的小腹上。

哪怕现在那里平坦如初，但她的掌心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将肚皮撑到极致的充盈感。

那一瞬间，女神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在那黄绿色的羊水世界里，她挺着那个硕大无比、沉重却又温暖的孕肚，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托着，感受着里面那个“孩子”强有力的胎动。那种生命在体内孕育的满足感，那种被彻底填满、彻底征服的归属感……

在那一刻，身为战士的尊严被彻底抛弃，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令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愉悦。

“咕嘟。”

盖娅喉咙微动，吞咽了一下。

在那端庄优雅的表象下，一抹极其艳丽的绯红，悄无声息地顺着她修长的脖颈爬上了耳根，甚至连那双金色的眼眸都染上了一层水雾。

那是羞耻，也是身体记忆带来的……回味。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她闭上眼睛，强行切断了那个画面，用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语气说道，声音却不可抑制地变得有些沙哑。

【被那样对待……被那样玩弄……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虹看着镜子里女神那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虽然年纪小，但也能感觉到盖娅此刻内心的波澜。

那种“被弄得七荤八素、差点坏掉”的事实，对于高傲的神明来说，大概比战败还要难以接受吧。

“反正……反正已经赢了！”

李虹赶紧打圆场，她转过身，不敢再看镜子，假装专心地擦头发：“那个肉球都被你轰成渣了！这说明还是你比较厉害！”

【呵……】

听到少女笨拙的安慰，盖娅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睁开眼，看着李虹那瘦削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感激。

【虹。】

她轻声唤道。

【今日……多谢汝。】

【若无汝之坚定，吾这大地之母的威名，恐怕就要在那肮脏的肉莲花里，变成一个只知道产卵的笑话了。】

说到这里，盖娅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重新挺直了腰杆，恢复了那副高贵冷艳的模样，甚至还轻哼了一声，试图找回场子：

【不过，那也只是吾一时大意，被钻了空子。下次……绝不会再有下次。】

【吾之门户，岂是那种低等生物可以随意进出的？】

李虹忍不住噗嗤一笑。

“是是是，下次你直接用太阳轰它，别给它喷雾的机会。”

【那是自然。】

盖娅傲娇地扬起下巴，但放在小腹上的手，却迟迟没有拿开。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曾经充斥在子宫里的、仿佛要将灵魂都融化的热度，虽然随着战斗结束而消散了，但在她那漫长的神生记忆里，却留下了一个哪怕是用神力也无法轻易抹去的……湿痕。

那是她作为神明，第一次触碰到“凡人堕落”的边缘。

危险。

却又……

盖娅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狠狠压下，消失在镜子里。

宿舍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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