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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影子她的影子,第23小节

小说:她的影子 2026-03-03 12:35 5hhhhh 7080 ℃

可是……回得去吗?身体里已经被刻下的快感路径,对栗间歇性“温柔”和绝对“控制”的复杂依赖,还有外面那个早已宣告“杜常甬死亡”的世界……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就在这时,身侧的床垫动了。

栗醒了。他大概是被我长时间未躺下的动静惊动,或者是根本没睡熟。他坐起身,睡眠蒙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向我,很快聚焦,里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丝清晰的探询。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平静,“一直没睡?”

我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回答。承认我的不甘和挣扎?那会不会招致新一轮的“矫正”?还是继续扮演温顺的“溪”,将这一切压回心底?

栗似乎并不需要我的答案。他看了我几秒,目光在我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上停留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伸出手,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近乎轻柔地,覆在了我紧握的拳头上。掌心温热,力道平和。

“看来……你是真的睡不着,也在想些别的事。”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奇异的……了然?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清晰得让我心跳骤停:

“这样吧,甬。”

他叫了我的名字。不是“溪”,是“甬”。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他很少这样叫我。

“我看你现在……也是完全接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扮演‘溪’了。”他的陈述平静无波,像在评估一件作品的完成度,“演技不错,反应……也越来越‘真实’。”

我的指尖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

“明天,我带你回去。”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早餐安排,“回戊壬市。你在外面,还是杜常甬。能去上学,去追求你的……‘神经外科医生’梦想。学费,生活费,你不用担心,我会供你。”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惊和一丝微弱希望的狂潮冲上头顶。回去?做回杜常甬?继续学业?

但下一秒,他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我那点刚刚燃起的火星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一种扭曲的认命感。

“但是,”他的手指收紧,不容置疑地包裹住我的手,“你要从此,和我同居。住在我的地方。在我需要的时候,‘填补’我内心的缺失。”

他用的是“填补缺失”。多么委婉,又多么直白的表述。他要的,不仅仅是性,不仅仅是陪伴,而是用我的存在,去弥补他失去莺溪后,内心那个巨大的、偏执的黑洞。我恢复外部身份的自由,是以继续成为他私密的、专属的“慰藉品”为代价的。

一种被“包养”的、赤裸裸的物化感,混合着深重的耻辱,瞬间攫住了我。如果是从前的杜常甬,那个自尊心极强、宁愿打工累死也不愿接受施舍的少年,听到这样的话,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拒绝,哪怕后果是更残酷的囚禁甚至死亡。

但现在的我……

我坐在那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身体深处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因他而起的快感余韵,感受着这几个月来被反复打磨、早已不复尖锐的棱角和求生本能。

我竟然……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外面是梦想,是身份,是“正常”人生的可能。

代价是,成为眼前这个男人的秘密同居者,在他划定的私密空间里,继续扮演那个不属于我的女性角色,用身体和伪装,去“填补”他。

这似乎是目前我能看到的、唯一一条既能触碰到梦想,又能……活下去的路。一条扭曲的、充满屈辱的、却可能让我同时保住“杜常甬”的社会身份和“溪”所换来的“安全保障”的……狭窄缝隙。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竟然像是一个最完美的选择。

良久,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

只有一个字。却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栗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几不可闻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他松开我的手,重新躺下,将我揽进怀里,手臂环住我的腰,像抱一个大型的、温顺的玩偶。

“睡吧。”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平稳,“明天我们就出发。”

第二天,栗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天刚蒙蒙亮,他就吩咐了下去。当我洗漱完,拖着因失眠而沉重的脚步走出卧室时,客厅的沙发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崭新的男装。

不是昂贵的礼服,也不是古怪的设计师款。是简单的、质地良好的牛仔裤,一件棕色的卫衣,还有一双看起来舒适的运动鞋。尺码完全正确,风格……竟和我学生时代常穿的、因为便宜和耐脏而选择的款式,有七八分相似。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套衣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胀得厉害。

“换上吧。”栗站在我身后,语气平常,“今天开始,在外面,你就是杜常甬了。”

我拿起那件衣服,指尖拂过棉布细腻的纹理。几个月来,我第一次,不是被迫,而是被“允许”,穿上属于“杜常甬”的衣服。整个过程,我的手指有些发抖,穿衣动作甚至有些生疏。

当我穿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时,镜子里的人影让我怔住了。

消瘦,苍白,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和一丝茫然的空洞。但那一身利落的男装,勾勒出的确实是属于年轻男性的、清瘦却清晰的肩线和平坦的胸膛。但因为两个半月没有认真修剪而显得有些凌乱邋遢,垂在肩颈。

栗走过来,站在我身后,端详着镜中的我。然后,他伸出手,绕到我的颈后。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个我戴了几个月、早已成为身体一部分、象征着绝对服从与囚禁的皮质项圈,被解开了。微凉的空气骤然接触到颈部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陌生的自由感。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里,指尖只触到一片平滑,以及……一道极淡的、可能永远无法完全褪去的勒痕。

“头发太乱了,”栗皱了皱眉,语气里没有嫌弃,更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整理的作品,“我大致给你修一下,回去就带你去我平时去的理发店,好好理个男生的发型。”

他说着,打开保险柜,找来了剪刀。手法算不上专业,但足够利落。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一绺绺过长的头发落下。他没有试图剪成什么时尚款式,只是简单地修短,打薄,让头发不再遮住眼睛和脖颈。

我低头,看着自己同样因为扮演需要而刻意留长的指甲。几个月没剪,已经有些碍事了。我找来指甲刀,坐在沙发上,开始仔细地修剪。左手拿起指甲刀的感觉,竟然有些微妙的滞涩——为了扮演右撇子的“溪”,我已经很久没有随心所欲地使用我的惯用手了。但很快,熟悉的灵活感便回来了。咔嚓,咔嚓。透明的指甲碎片纷纷落下。栗就在旁边看着,没有制止,也没有评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或许,他是真的在尝试“接受”眼前这个穿着男装、剪着短发、用左手剪指甲的“杜常甬”了。

换上合脚的鞋子,站在镜前最后看了一眼。

镜中人,虽然憔悴,虽然眼底藏着深重的疲惫和某种挥之不去的阴霾,但轮廓、衣着、发型……已经无限接近于被囚禁前,那个在医学院里奔波、对未来怀有忐忑希望的少年杜常甬了。

只是,我自己清楚,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身体深处对某种特定快感的记忆和渴望,像一条沉睡的毒蛇,盘踞在骨髓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复杂情感——恐惧、依赖、屈从、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因“被需要”而产生的可悲满足——早已渗透进了每一个细胞。

但至少,在外表上,“杜常甬”回来了。

洋馆的大门在身后关上。我没有回头。坐进栗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后座,司机早已就位。栗坐在我旁边。

车子驶出深山,驶上公路。窗外的景色从郁郁葱葱的山林,逐渐变为郊区的厂房,再到熟悉的城市街景。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话。栗闭目养神,我则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内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不断,却最终归于一片沉重的、复杂的平静。

在司机面前,我们恢复了最“正常”的关系。栗偶尔会以“准妹夫”的口吻,语气自然地向司机交代一些事情,或者问我一些关于“学校”、“学业”的、不会引起怀疑的问题。我则扮演着那个“准大舅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应答。这种伪装,熟练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心惊,也感到一种深切的荒谬。

回到戊壬市,栗直接带我去了他常去的一家专业理发店。理发师技术娴熟,没有多问,按照栗的大致要求和我略显苍白的脸色,为我修剪了一个和我之前差不多的发型。

当最后一缕碎发被吹走,我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干净,清爽,甚至因为发型衬托,五官的轮廓显得比之前清晰英气了些。除了过于苍白的肤色和眼底那层难以掩饰的倦怠,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或许因为学业繁重而略显疲惫的男大学生。

杜常甬,在外观上,彻底“回来”了。我抬起手,摸了摸后颈。那里,项圈的痕迹被衣领遮住,短发刺着手心,带来微微的痒意。

身体里,那蛰伏的、对异常快感的记忆,轻轻骚动了一下,像一声遥远而模糊的回响。

我知道,有些东西,比如梦想,或许还能重新拾起,奋力追赶。

但有些东西,比如这具身体被开发出的、背离它原本设计的快感路径,比如灵魂深处被烙下的、与施害者之间扭曲的联结,已经永远也回不去了

车子驶入戊壬市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栗买的房子在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是那种冷色调,线条利落,一尘不染。我跟着栗走进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熟悉的、属于“杜莺溪”的玫瑰味香薰气息。

客厅、卧室、甚至客房的衣柜里,还挂着不少妹妹的衣裙,梳妆台上摆着未用完的护肤品。一切都保持着有人居住的模样,只是那个人现在变成了我——白天是杜常甬,晚上则需要扮演她。栗指了指主卧,“晚上你睡这里。”又指了指我以前来戊壬办事时偶尔借住的客房,“白天,或者你需要自己待着的时候,可以用那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家后,也不一定非要女装。只是……睡前换上就行。”

我点了点头,没有异议。这已经是交易的一部分,是最不坏的条件。

第二天,我换上那身新买的男装,站在寅酉大学医学中心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阳光刺眼,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讨论着实验数据和即将到来的考试。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又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处理休学复学的手续比想象中顺利。辅导员看了栗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弄来的、盖着公章的病假和休学证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回来就好,注意身体”。几个相熟的同学在走廊上遇到我,惊讶地打招呼:“常甬!你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我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用明轩帮我准备好的说辞应付过去——“嗯,好多了,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他们唏嘘几句,话题很快转到最近的课业和教授的新课题上,没有人深究,也没有人察觉我笑容下的僵硬和眼底那片挥之不去的沉寂。

我甚至去图书馆转了一圈。那个靠窗的、我以前常坐的位置空着。阳光洒在桌面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坐下,转身离开。

就在我走出图书馆,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回那个所谓的“家”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迟疑和一丝压抑的激动:

“……常甬学长?”

我脚步顿住,转过身。

是张宁雅。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百褶裙,头发扎成马尾,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一年多不见,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然清秀,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属于护理专业学生的沉稳,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小心翼翼。

“真的是你!”她快步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听周明轩他们说看到你回来了……你、你还好吗?之前听说你生病休学,我一直很担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微微泛红,还是像以前那样容易害羞。

看着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的痛楚瞬间蔓延开来。这两个半月,我被囚禁、被改造、在绝望和扭曲的快感中沉浮的时候,她大概一直在某个角落,单纯地担心着“生病”的学长吧。

“我……没事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尽量平稳,“谢谢关心。”

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期待,有困惑,还有一丝我无法回应的、柔软的情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道我必须说清楚。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那点可悲的、残存的良心。

“宁雅,”我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说几句吧。”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教学楼后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午后的阳光被高大的香樟树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地上。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却依旧艰难无比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宁雅,谢谢你等我……或者说,谢谢你还记得我。”我的声音干涩,“但是,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愿相信。

“我对你……没有那种好感了。”我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咙,“以前或许有过一点模糊的感觉,但那都过去了。很抱歉,让你误会,也浪费了你的时间。”

谎言。全是谎言。我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她?她是我的青春里,唯一一抹带着温度的亮色,是那些沉重灰暗日子里,偶尔让我心跳加速的幻影。即使经历了这么多,看到她的瞬间,那份属于“杜常甬”的、笨拙而真挚的情感,依然会在心底最深处泛起细小的涟漪。

但我不能。

我已经是陈今粟的人了。从身体到未来,都打上了他的烙印。我和一个男人同居,在夜晚扮演他的女友,用身体和伪装换取继续求学的机会。这样的我,肮脏,扭曲,不堪,拿什么去给她幸福?连最基本的“正常”都给不了。拒绝她,切断这份念想,是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也是对我自己那点可怜尊严的最后维护。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立刻掉下来,“是因为生病吗?还是因为家里的事?我可以等,我可以帮你……”

“不是那些原因。”我打断她,语气必须更冷,更绝,“就是不喜欢了。很简单的道理。我们不合适,以后也不会合适。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很轻,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微微颤抖,用一种混合着伤心、不解和最后一点自尊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我永远失去她了。但至少,以这种方式“失去”,比让她知道真相,卷入我那片无尽的黑暗深渊,要好得多。

“我……我知道了。”她终于哽咽着说出这几个字,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抱起怀里的书,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我无法承载的东西——然后,转身跑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阳光依旧斑驳,香樟树在风里沙沙作响。胸口空荡荡的,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痛吗?当然痛。

但这就是我的选择。用推开唯一一点真实温暖的方式,来换取在那个扭曲交易下,继续苟延残喘、追逐一个或许早已变味梦想的资格。

我转身,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又停下。最终,还是调转方向,朝着那个有陈今粟在等待的、华丽而冰冷的牢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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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框视角:

一周过去了。我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校园节奏里。寅酉大学医学中心的课程依然紧凑,图书馆的灯光依然亮到深夜。这两个半月落下的课业像一座小山,但我享受这种忙碌——埋头在解剖图谱和药理笔记里时,我才感觉自己还是杜常甬,那个一心要当神经外科医生的医学生。

闲下来才可怕。一闲下来,我就会想起那座洋馆,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那张和我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属于我的脸。

周末到了,傍晚时分,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公众交通。舍友以为我只是周末回家——他们不知道,我回的不是家。

是陈今粟的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电梯上行时,我看着镜面里穿着棕色卫衣和牛仔裤的自己,恍惚间觉得那个穿洋装的人才是另一个人。

门开了,陈今粟站在玄关,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普通得像个正常人。如果忽略他看我的眼神。

“来了?”他侧身让我进去,“我叫了火锅,两条街那家老店的牛油红汤底。比你们食堂的强。”

空气里飘着辛辣的香气。我嗯了一声,把书包放在玄关柜上。

“去换衣服吧。”他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走进卧室,衣柜里挂着一排裙子,都是莺溪的尺寸——现在也是我的尺寸。我挑了那件红白配色的洋装,触感冰凉。假发放在梳妆台上,灰褐色的齐肩发,扎着两个小辫子,和16岁的莺溪的一模一样。

脱下男装时,我感觉自己在剥离一层皮。穿上酒红色丝袜,系好裙带,戴上假发。最后穿上莺溪的拖鞋,一双米白色的毛绒拖鞋。

我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对我微笑。眉眼温柔,唇角微扬,连肩膀放松的姿态都恰到好处。那是莺溪。或者说,是陈今粟想要的“溪”。

真奇怪。穿男装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没完成的课题、下周的解剖测验、还有那篇卡住的论文。对陈今粟,我甚至有点不耐烦——他占用了我的周末,我的时间。但一换上这身裙子,那些焦虑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整个人都轻了。

我走出卧室,裙摆扫过大腿。陈今粟已经摆好了火锅,红汤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翻滚。他抬头看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他笑了:“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裙子的腰身收得很紧,我必须挺直背,小口呼吸——这也是莺溪的习惯。

“学习累吗?”他夹了片毛肚放进我碗里。

“还好。”我用莺溪的声音回答,轻柔,带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就是落下的课有点多。”

“慢慢补。”他又给我夹了片肥牛,“不够时间的话,下周可以不来。”

我顿了顿,摇头:“说好的周末。”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火锅的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脸。我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辣味刺激着舌尖——这是陈今粟记得的,我喜欢的味道。不是莺溪喜欢的甜。有那么一瞬间,我分不清这顿饭是惩罚,是交易,还是某种扭曲的……日常,但我不想去深想。

穿上这身裙子的时候,杜常甬就可以暂时休息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溪”。一个只需要微笑,只需要吃饭,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说“好吃”的人,轻松得让人害怕。

洗完澡,我在主卧的卫生间里灌肠。冰凉的润滑剂,熟悉的操作流程。手指探进去的时候,我莫名地心跳加快——不是恐惧,是……期待。

真可笑。杜常甬,你在期待什么?

但身体不会说谎。当液体缓缓注入,肠道被撑开的感觉传来时,我竟然感到一阵隐秘的兴奋。有一段时间没感受前高了,那种被填满、被贯穿、同时前面也被刺激到的双重快感。

我竟然在想念这个。

收拾干净,我裹着浴巾走出去。陈今粟已经在卧室等我了,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白色的。到膝盖的长度。

我愣住了。

“穿上这个。”他把衣服递过来,又拿出一顶护士帽,“和你学校护理专业上科研课题要穿的同款。”

我接过来。布料是廉价的化纤,硬邦邦的,领口有红色的十字绣标。确实是学校统一采购的那种护士服,我甚至还看到过宁雅穿过。

“我不穿。”我把衣服扔回床上,“我是临床的,和护士没半毛钱关系。”

陈今粟笑了。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

“你是想到学妹了吗?”他歪着头看我,“张宁雅?你不是已经把她甩了吗?说不定她现在正和追她的那个老同学约会呢。”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你学医的,穿这个很合适。至少比普通人更了解护士嘛,就陪我玩一下。”

自暴自弃,我把浴巾解开,赤裸着穿上那件护士服。布料摩擦着皮肤,粗糙得让人难受。

陈今粟又递过来一双白色过膝袜。

“护士工作就算要穿丝袜也是肉色的。”我机械地说,声音干涩。

“但是白丝更色。”他蹲下来,亲手帮我穿上袜子,从脚尖一点点捋到膝盖上方,“穿正经那一套护士服做,你不会觉得更不适吗?”

袜子很薄,透出皮肤的颜色。他手指划过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蓝框视角:

我其实早就想和甬试这个play了。

看他穿上那套护士服的时候,我心里那股火就烧起来了。白色布料绷在他身上,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裙摆到膝盖。灰褐色的假发扎成两个小辫子,配上那顶护士帽——又纯又欲,矛盾得要命。

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看我。我走过去抱住他,他就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转过来。”我说。

他转过来,脸有点红。我低头亲他,他嘴唇软软的,带着刚才洗澡后的薄荷味。手从他后背摸下去,布料能感觉到脊柱的轮廓。

我开始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解到胸口的时候,他呼吸明显变快了。我故意放慢动作,看着他睫毛颤抖的样子。

最后只剩下腰间的两颗扣子还扣着。衣服敞开着,露出他平坦的胸口和两点浅色的乳头。我低头含住一边,用舌尖舔弄。

“啊……”他立刻叫出声,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把我按得更紧。

我笑了,松开乳头抬头看他:“这么敏感?”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湿漉漉的。

“现在护士姐姐来给我喂点营养餐。”我逗他,手已经摸到他后面,指尖探进去,还是湿软的——他刚才自己清理过了。

他脸更红了。

我把他推倒在床上。他知道什么意思,很自觉地翻过身趴着,翘起屁股。我把裙摆撩起来圈到他腰上,露出那双穿着白丝袜的腿——袜子已经被我扯破了一点,露出膝盖后面一小片皮肤。

扩张的时候他很配合,自己放松着让我进去。一周没做了,但身体还记得。我插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紧了,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想我了?”我一边动一边问。

他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

从囚馆回来后,我就不在意他比溪更淫乱了。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接受了他是杜常甬——一个比杜莺溪更完美的伴侣。溪太温柔,太顺从,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但甬不一样,他会反抗,会别扭,会在高潮的时候咬我肩膀,会在受不了的时候骂我有病。

这种鲜活感,是溪没有的。

我俯下身,贴着他耳朵说话:“你同学要是知道你穿着你们学校发的护士服,在男人身下叫得这么浪,会怎么想,杜医生?”

他身体一僵,然后闷闷地说:“我平时在学校一点表现都没有,谁会想到。”

我笑了,手绕到他胸前捏住乳头,轻轻拉扯:“你们学校除了学妹,应该还有喜欢你的女生吧?要是被她们知道了,她们的男神是个喜欢被男人干的骚货,她们会怎么想啊?”

他后穴猛地收紧,夹得我倒吸一口气。

“专心做,”他声音有点抖,“别说这些没名堂的东西。”

行,专心做。我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他爽得叫声都不连贯了,一会儿是压抑的呜咽,一会儿是拔高的呻吟。护士服完全散开了,假发也乱了,白丝袜被我扯得破破烂烂。

最后我们一起高潮的时候,他前面射在了床单上,后面紧紧地吸着我,像要把我吞进去一样。

我趴在他身上喘气,他也在喘,后背全是汗。我抱着他,心里那种满足感满得快要溢出来。这才是我的甬,我的杜常甬。

蓝框视角:

高潮过后,甬脱了那身被我们弄得一团糟的护士服。我躺在床上看着他赤裸的背影——肩胛骨的线条,腰窝的凹陷,还有刚才被我掐出红痕的臀瓣。

他回来的时候,我指了指衣柜:“穿溪的睡衣吧。”

他顿了顿,还是走过去,从里面拿出一套绿色的花边睡裙——溪最喜欢的颜色。他穿上,扣好扣子,然后爬上床,背对着我躺下。

我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他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靠在我胸口。现在的我,虽然清楚认识到怀里的是甬不是溪——甬的肩膀更宽一点,骨架更硬,呼吸的节奏也和溪不一样——但是,他们长着同一张脸。

黑暗中,我只能摸到他的轮廓,感受到他的体温。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觉得溪已经回来了。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她也是这样靠在我怀里,呼吸轻浅,像只温顺的猫。

“早点睡。”甬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明天一早要去学校。”

“嗯。”

“你也可以早点去咖啡厅,”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困意,“不是说这周要处理进货的问题吗?”

我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以前溪也这么和我说过。”

他身体微微一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没回答。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我抱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睡衣的丝绒面料。

我收紧手臂,把甬抱得更紧。他哼了一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痕。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和溪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鼻梁,一模一样的唇形。

但我知道,他不是溪。

溪不会在被我干的时候咬我肩膀,不会在生气的时候骂,不会在穿女装的时候别扭又沉迷,不会在提到张宁雅的时候眼神闪烁。

他是甬,我的甬。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颈窝。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薄荷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钻进鼻腔。

“晚安。”我轻声说,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记忆里的溪说。月光慢慢移动,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时间过得真快,时间一晃到2062年7月9日。夏天。我开车到首都医大门口,等甬放学。他已经在庚辰读研了,还是神经外科——这小子,从没放弃过他的梦想。

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年轻的面孔。我坐在车里,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抱着书匆匆走过的学生,突然想起八年前第一次在戊壬的绵远到甬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大一的学生,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神情冷清。

现在呢?他出来了。还是那身打扮,白大褂里面是卫衣牛仔裤,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剪短了些,露出清晰的眉眼。他站在校门口张望,看到我的车,快步走过来。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等很久了?”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刚到。”我发动车子,“今天怎么样?”

“累。”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过一年就毕业了,整个学校压力都挺大的。论文,临床轮转,还有毕业考核……”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五年,他确实拼了命在学。

“你毕业了是要去规培吧?”我说,“神经外科的规培,五年?”

“嗯。”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如果顺利的话。”

“你的梦想快实现了。”我说。

他侧过头看我,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算是吧。”

“生日快乐。”他突然说,虽然并没有看着我。

我笑道:“你还知道今天是我29岁生日啊。”

然后他就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我握着方向盘,余光能瞥见他的侧脸——和溪一模一样的轮廓,但比五年前更瘦了,也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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