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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マルジャン】反击前夜

小说: 2026-03-03 12:35 5hhhhh 3410 ℃

  踏上训练的第一步是轻装上阵,早就做好准备的让·基尔希斯坦站在队伍边,端正,笔直,宪兵团是给予成功者的犒赏,从第一步开始就不能错。烈日高悬,强光瀑布一样冲下,让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站在他身边的马可·博特,把什么东西塞进随身衣物中。

  那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玩意儿。让秉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没有说一句话,但他在心里鄙夷。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被藏进衣物里带进的。没有任何违反军团规矩的事情是可以被容忍的。让不是一个多么死板的士兵,事实上,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但凡一个人想要维持他急躁的性格,就要有能承担后果的能力,让还算不错的身板和武力占了一定优势,但在关键时候能动起来的脑子才是关键。

  但他现在不是在能供他不合时宜的街上,说些气昏了头才能说出的话。他也不是在可以任他胡作非为的镇里,和那群品性大概也算不上多坏的家伙怄气。现在的他在帕拉蒂岛,在讨伐之剑,他是训练兵团104期的一员,一位以当期前十、进入宪兵团为目标的初等士兵。任何违背军团旨意的事情,都会被他在第一时间排除,而马可·博特,这位口口声声说着要为国王效忠,想要成为宪兵团一员的马可·博特,竟然……?

  也好。至少他的一位竞争对手就此进入淘汰圈。让·基尔希斯坦不无傲慢地瞥了马可一眼,就是可惜了这头看来发质很不错的黑发。他喜欢黑发。

  帕拉蒂岛范围有限,或者说就算帕拉蒂岛无限延伸,属于训练兵的寝室也不会容许单人寝。让和马可分到了一间。让第一次和马可对话,没有叫他的名字,他喊了一声“喂”,而抬起头来的马可用一种眼神看他。如果让是一个出生在和平世界的人,那他或许会把这种眼神形容为“像初生的牛犊一般的”,但可惜让没有。墙把他的眼界阻挡,也把他的世界划定出标准的方格线。让只能把马可的目光定义成诡异。让说:“你这是什么眼神。”

  马可显然有点困惑,他的笑容变淡了一点:“……什么?”

  “没。”让没有问下去,那只是他脱口而出的一句,不该说的话。马可没有在意,面对这个未来就要与他一齐奋战的战友,他伸出手自我介绍,让看着他的手,最后伸出去回握,心里想,其实我知道你的名字。

  马可在收拾他的衣服,他们能够带的只有寥寥几件。马可的衣服叠得齐齐整整,仿佛被包扎好一样,袖子对袖子,对准中心折叠,让在这个时候突然又见到了那道闪光,他忍不住开口,“……马可,”他适应了这个叫法——在马可盛情介绍下,他们仅仅认识不到一天,就已经以名字相互称呼,“你带的?”

  马可拾出那个东西,让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十字形状、大概是用银材质制成的饰品。马可把它置在掌心,向上平举,让于是看得更加清晰,饰品边缘温润的弧度展示了主人的珍视,它银光闪闪,在油灯下镀上一层柔韧的光。马可说:“这是十字架,一种宗教的标志。我妈妈是信徒,临走之前,她给了我这个。”

  让对宗教没有一点兴趣,但他理解这种意义。有关马可的一些前置印象在他的心中被涂抹,让没有继续给他交谈,躺了下去,他要养足精力面对明天的训练。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几百号人的训练兵团里,人会一步步分流,从性格到成绩,从志向到品性。让的社交一直做得不算出色,他性格急躁,总是跟人起些矛盾,自从上一次和艾伦的当众冲突以后,即使是为了不被惩罚,也有不少人绕着他走。让乐见其成,他从不在意这帮人对他是什么态度,能进宪兵团的只有那区区十个,他眼里没有其他人的位置。

  而马可仿佛是他的反面——不,用让并不怎么想去承认的话来说,是“比他优秀得多”。马可的能力很强,这是从他们第一次进行机动装置练习就能看出的。马可的协作也很强,整个训练兵团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吃早餐的时候迎面过去,一路都是跟马可打招呼的人。虽然让一直不觉得自己比马可差,但如果说他们的其他能力不相上下,而马可又是那么地受人喜欢——他在这一项上,就能被人拉个好几分。

  不行。绝不行。三笠是毋庸置疑的魁首,他只能向下竞争。让没有少用警惕的、观察的眼神看马可,但马可总是看回来,温温和和的笑,雀斑像贴在颊边的雾,使得让想起开满花的小镇,新鲜烘焙的面包,绿得稠密的枝干,还有叽叽喳喳的雀鸟。马可长了一张叫人思乡的脸。那些诞生于王城之中,享受着荣华富贵的人们或许不觉得,但让,出身并不高贵的让,在许多个身体已然罢工的夜晚里,在马可不重的呼吸声中,想起那个已经远去的地方。

  让很少做梦。训练把他吊在生死之间,肉体和精神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没有给他留出喘息和做梦的时间。他不是那种把宪兵团时时刻刻挂在眼前,用胡萝卜激励自己追上去的猎犬,他从不幻想进入宪兵团的美妙生活,他只是想要进去。活下去是那样难的一件事,为了活下去,他一定要排上前十,一定要比别人再快一秒,一定不能把眼神投向那些掉下去的同僚。

  飞跃在丛林之间,风从他的耳边刮过。不断有吃痛的闷哼、带姓名的哀嚎,让攥紧刀刃,他不能回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排名,让努力使自己集中心力,但还是有忍不住的分神,让一直想把这些柔软的部分剖去,可惜无果。排名将他放在了第一,在这场无需对抗的竞速赛里,能够保持身体稳定,顺利而快速地从纸板巨人中穿梭过去,已经是这帮才入伍没几月的姑娘小伙们的极限。把机动装置从身上拆卸下来的时候,让看自己的腰被铁丝勒出一道血点汇聚的淤痕,仿佛重病一样,呈现出载着殷红的灰青。他想起理论课上教官讲的许多知识,他知道这是适应机动装置初期所必经的一步,但在那一刹那,他还是陡然想起了一些死尸的晦暗。那是他们上过的一堂课,协助捡殓尸块,又名曰,看见死亡。

  让洗漱完躺在床上,穿着被他来来回回洗晾的单衣。危险也许会在每一刻来临,睡梦是最不能放松警惕的时候。让把外衣放在枕边,以一种伸手就能扯开领子的方式,只需要两秒钟他就能够起身,再加上三秒,足以把他手臂套进袖口。马可又在叠衣服。让向下看他,看他把袖口拉平,然后把十字架塞进中心,不是对着心口,而是对着肋骨的正中央。马可开口叫他:“让。”让用鼻音回答,视线落到马可的脸上,灯光总有一些照不见的地方。马可问他:“你怕吗?”让来不及争辩,听到马可又说:“我怕。”

  让罕见地偃旗息鼓。他琢磨了几秒钟,像有几个世纪那么长一样,没能想出一句适宜的话。马可却自顾自地在说:“基督教是一个曾经遍布大地的宗教,比墙教,或者其它什么还存在的教,都远得多得多。那个时候大地上没有巨人,没有墙,有很多的文明和国度。有许多人相信上帝和救世主——”

  “没有。”让打断他的话。

  马可看着他:“是。古早的宗教理论总把人类推到一个特殊位置,神明的信使,宠儿,但也许巨人才是祂们真正的眷属。对基督的信仰在我的血脉里延续了上百年,就像这个十字架,”马可把它从抽出,捏着上端,像捏着一把剑,“银制。它比巨人的年纪还大。现在哪还有多余的银矿,能被用来制造这种饰品?——我的家族教授我信仰,我妈妈教我画十字,像这样,四个点。基督教的视角下,人们需要受罪,赎罪,死去不是结束,而是去往天国的起点,那里无需忧愁,没有痛苦,人们不用担忧巨人和贫穷,只需要欢歌载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天国,生时的苦难能否换来死后的安宁,但我妈妈告诉我,如果主还看着这个世界,那祂势必在距离国王最近的地方。”

  马可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他说:“我其实最开始记住的人就是你,让,我甚至不敢把这些说给别人听。宪兵团也好,为国王献出身躯也好,我只是……想在那些东西之间,找出一条真正的道路。说来有些功利,是不是?”

  “……我可是从始至终,就是为了进入内地生活。”让别开眼睛,避开马可的目光。他对于那些宗教和道路一窍不通,他只是一个生来就要为着生存而搏斗的人。托洛斯特区。在玛利亚之墙陷落以后,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那我们就一起进入宪兵团,”马可孩子气一样地笑起来:“能活下去,能看见更高更远的东西。让,这次你是第一名,我也要更努力了。”

  让在心底应下第一句话。但是他开口说:“嘁。前十名可没那么容易。”

  

  训练兵团104期和往前的任何一期都相似,第一梯队竞争激烈,让不止一次被挤出前十,摇摇欲坠地保持在队伍中。比起那个因特立独行出名的阿尼·雷恩哈特,让的交友能力后期发力,不知不觉,也和不少战友搭建起友谊,比如康尼——艾伦评价他们俩为“没头脑与不高兴”,在三笠含笑投过去的眼神里,让打了个冷颤。也许最开始他对三笠产生过好感,没有谁能够拒绝这样一位美丽而强大的女性,更何况她还有着一头漂亮的黑发,然而在往后的各项练习中,无数次被三笠踩在脚底下的让,早已把当初的那点好感化作无穷抗争的力量。

  才在格斗场上被揍趴下,浑身疼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让躺在床上,吸气,呼气,最终还是勉力攥紧拳头,砸在床上。啪!软踏踏一声。让闷闷地说:“三笠。”

  马可的脸从床边冒出。他的手搭在床沿,撑在下巴上,“让,”他说:“你喜欢三笠?”

  “什么?不,我……嘶,”让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拉到筋了,倒吸一口凉气,又倒回床上。马可翻上他的床,掀开他的衣服,用一些堪称拙劣的手法给他按摩,可是让确实感觉好了一点。更疼。但起码他的筋不被拉着了。让觉得这样一种暴露在别人手心里的感觉非常糟糕,但他的后背麻而热,骨头近乎散乱。让挣扎着把头侧过去,看着马可的脸说:“你会喜欢一个把你打成这样的人?”

  马可把眼睛看过去,直视,说:“为什么不会呢?”

  让忽然发现马可的眼睛是一种极接近黑的棕,在油灯晕晕的柔黄里,缀着蜂蜜似的高光。他忽然发现马可的头发也是黑的。他忽然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起每一次格斗练习,至少是最开始,他凭借着混混式的蛮横把马可击倒在地,不忘补刀,而扎着绷带的马可还来他床边,向他讨教格斗技法。脑袋精明的他早就学会了偷懒,而马可从不,于是很快,被打趴下的人成了他,而他也再不找马可作搭档。他只是偶尔看向马可的方向,在马可那肉眼可见力量惊人的拳脚里,注目片刻。

  让停顿了非常久。久到马可的眼睛眨了一次又一次,久到让从那么多的时刻中脱身,意识到有一些东西是无法隐藏的。让说:“我不知道。”马可说:“你知道。”

  让的目光抖了一下。他从嗓子里发出一种近似投降的叹息。他翻身,咬住马可的嘴唇。让第一次接吻,把所有训练所学全都用上,他不知道马可是第几次接吻,他猜第一次,但管他的谁在乎,因为他们亲吻得像在格斗。马可的虎牙出乎意料的尖,刮到让的舌头,轻微的伤口只会让士兵更加兴奋,让觉得他的血液在沸腾,他想咬回去,但马可已经把他的口腔填满。他们在交换唾液。马可的鼻尖顶着他,呼吸渗过皮肤交融,同一个节拍,让终于明白为什么恋人要接吻,那是一种征战,胜者会把败者一口口吃掉。

  巨人。让荒谬地意识到原来食欲和爱欲都是最远古的欲望,恶心而甜蜜的诱惑。他起身的时候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混杂了他的血,他的欲望,和马可的血,马可的欲望。马可的手顺着他的腰向上摸,让在心里数,腹外斜肌,前锯肌,他也把手从马可的腰腹向下摸。他握住马可那根烫得简直握不住的东西,像握住刀柄那样,他弯下身舔了一口,像在舔过了夜的黑麦面包。马可操他,用血和唾沫作润滑液,那根东西捅进他的身体里,让被灼烧,有东西顺着他们相连的部分涌动,下体或者手心,或者胸口,或者爱情。他们只做了一次,让拖着找不到骨头的身体去清洗,马可想扶他,他推开,啧了一声说,我可没死。

  

  名次终于角逐而出,让和马可都在前十,绝好的结果,除了艾伦甚至比他都来得靠前。艾伦又在说他那套无畏牺牲的理论。不少人会被他打动,让看得出来,他咬着牙背过身去,他只想进宪兵团。康尼来问他,你要选择哪个军团,萨莎也来问他,你决定好去哪里了吗。让把眉头皱起来,“我要去的一直就是宪兵团。”而马可站在他身边,在那些人离开以后,轻轻地说:“你听见艾伦的话了。”

  让说:“我不会去调查军团。”他从马可的眼睛里看见一个迟疑的让,但该死的,他就是为宪兵团而来,有任何犹豫都是不应该的。马可说:“听你自己的声音,让。”让没有回话,他厌恶这种让他显得优柔寡断的时刻。康尼和萨莎还在问来问去,问完他又问莱纳,问阿尼,最后转回来问马可。马可反问:“你们呢?”萨莎摇头,“不知道哇!”康尼说:“要是我真能那么果断地选宪兵团,”他指指阿尼,“那就好了。”

  马可说:“是啊。”让也想说,是啊。但他看向马可。他有着比康尼,比萨莎更痛苦的决定,他要决定马可的性命,正如马可也同样决定他的性命。

  托洛斯特区的陷落来得比他的想象还要快,就在他们还犹疑不决,还把加入哪个军团当作选择的时刻。让在心底一次又一次认定,被艾伦的话煽动去加入调查兵团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决定——幸好还来得及。他在屋顶间飞跃,为了突破重围,过长的战斗拖垮了补给,如果丧失立体机动装置,他们只会有一种下场。九死一生的尝试,但他利用了同伴的死亡。撞破玻璃窗的时候,让在地上滚了一圈,有玻璃渣划开他的小臂,一道血口,但让亲眼看到巨人把他的战友扯成两半。残酷的胜利能否被称作胜利?牺牲降临到任何一个人头上的时候,都是百分百的惨败。他没有能够担负起死亡的胆量,就像马可多少次开玩笑地说,让,你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让经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踹他,马可求饶着举起双手,说再这样我就要掉下床啦,让,让冷哼一声,说滚回你自己的床上去,但最后还是挤着挤着,把一晚上都咀嚼了过去。

  马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不需要说出口太多。马可的喘息还带有运动后的灼热,洒在让的脸侧,却把他的心平定。他们找到了枪,制定危险至极的计划,马可是诱饵区的总指挥。爬在横梁上,让的眼睛锁紧他负责的那只巨人,他仿佛能够听见马可的呼吸。

  险而又险的胜利。补充气体的时候,让说:“干得漂亮。”马可一边接过充好气的储气罐,一边侧着脸看他。光点在空气中闪烁,那是灰尘的映射,但却仿佛那些古老的羊皮纸上,总被大篇幅描述的启示和圣光。

  马可说:“下楼之前,我做了一次祈祷。”让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当然知道为什么,但嗤笑他说:“你又不信。”马可从胸前抽出那个十字架,一如既往的银光闪耀,自从马可熟悉战斗以后,就把它带在了身上。马可说:“从前的人们害怕贫穷、饥饿与生老病死,所以信奉基督,信仰主。现在的人们面对巨人和墙,同样地害怕贫穷、饥饿与生老病死。”让没有回答,他听到马可说:“至少在那一刻,我需要这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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