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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凤还巢1-5章,第1小节

小说:六凤还巢 2026-03-03 12:35 5hhhhh 7920 ℃

第一章:白玉京

第一节:血色凤鸾

大胤天元十五年,冬至。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将巍峨的帝都长安裹进了一片肃杀的银白之中。皇宫大内,平日里威严静谧的坤宁宫此刻却灯火通明,数以百计的宫女太监手捧铜盆热水,如穿花蝴蝶般在长廊上疾奔,盆中清水进,血水出,那触目惊心的红在雪地映照下显得格外凄艳。

这一夜,是大胤朝最尊贵的女人,贤后纳兰氏的临盆之期。

产房外,大胤皇帝李元彻一身明黄龙袍,此刻却全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气度。他焦躁地在雪地里来回踱步,龙靴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次停顿,目光都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朱红殿门,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木板看清里面的生死搏斗。

“陛下,您去暖阁歇歇吧,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象……”大太监王安哈着腰,小心翼翼地劝道,手里捧着的大氅还没来得及披到皇帝身上。

“滚!”李元彻一声暴喝,双目赤红,“朕就在这守着!若梓童有失,朕要这满宫太医陪葬!”

殿内,痛苦的嘶吼声渐渐微弱。

太医院院首满手鲜血,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头磕得砰砰作响:“陛下!娘娘难产,胎位不正,出血不止……眼下只能保一人!是保皇子,还是保娘娘?请陛下圣裁!”

这一问,如惊雷劈下。李元彻身形剧烈晃动,一把揪住太医的领口,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咆哮:“朕要梓童!保大人!听见没有!朕只要皇后!”

然而,殿内却传来了纳兰皇后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耗尽了她最后的生命力穿透了风雪:“不……彻哥……保孩子……”

“梓童!”李元彻想要冲进去,却被两旁的侍卫死死拦住,这是祖制,亦是防着帝王乱了心神。

“彻哥……这是我们的骨肉……我感觉到了,他很强壮,他在踢我……”皇后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限的眷恋与决绝,“大胤已有承乾为储君,江山无虞……但这孩子,他是我们爱情的延续……让他活下来……求你……”

“不——!”

伴随着一声划破长夜的婴儿啼哭,坤宁宫内的烛火似乎都随之一颤。那哭声嘹亮高亢,竟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

天元十五年冬至,大胤二皇子降生。

同日,贤后纳兰氏崩逝。

李元彻抱着那个浑身还在颤抖的婴孩,一步步走进漫天风雪中。他看着怀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那眉眼间依稀有着亡妻的影子。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悲伤,竟止住了哭声,睁开了一双乌黑发亮、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位大胤的君主。

李元彻的心,在这一刻碎了,却又奇迹般地因为这个小生命而重新跳动。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婴儿的脸颊,两行热泪滚落,滴在婴儿的襁褓上。

“观澜……”李元彻声音沙哑,仿佛苍老了十岁,“便叫你李观澜吧。取‘观水有术,必观其澜’之意。朕不求你担负江山社稷,只愿你拥有一双慧眼,看尽这世间波澜,替你母后……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

这一夜,大胤痛失国母,却迎来了一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子。他的生命,是母亲用爱与牺牲换来的;他的未来,注定不需要像兄长那样背负沉重的家国枷锁,因为他的父皇和兄长,将用整个帝国为他筑起一座名为“宠爱”的金丝笼。

第二节:金丝笼中的麒麟儿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十二个寒暑已过。昔日襁褓中的婴孩,已长成了一位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少年。

二皇子李观澜,生得一副好皮囊。他完美继承了纳兰皇后的绝世容颜,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灵动。因未及弱冠,身形尚显单薄,穿上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流云纹的玉带,站在御花园的桃花树下,竟比那盛开的桃花还要耀眼几分。宫里的老人们常私下议论,若是二殿下是个女儿身,只怕这大胤的江山都要为之倾倒。

但李观澜最出名的,并非他的容貌,而是他在宫中那“无法无天”的地位。

作为皇帝心中亡妻唯一的留念,李元彻对这个小儿子的宠溺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太子李承乾,年长李观澜十岁,自幼便被立为储君,三岁识字,五岁习武,每日闻鸡起舞,日理万机,稍有懈怠便是太傅的戒尺和父皇的严厉训斥。

而李观澜呢?

“不想读书?那就不读!朕的儿子,不考状元!”

“想吃岭南的荔枝?岭南太远,四川的吧。八百里加急给朕送来!”

“把御书房的奏折拿来叠纸飞机了?叠!叠得好!朕看这这本也不顺眼,撕了给澜儿听响!”

这便是李观澜的日常。他不需要学习帝王心术,不需要研习治国策论,只要他开心,李元彻会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

然而,这并未将李观澜养成一个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相反,或许是因为母亲的牺牲,亦或是父皇是一代明君宠爱却不溺爱,李观澜虽然调皮,却极有分寸,且心地纯善,对宫人从不打骂,那张抹了蜜的小嘴更是哄得太后、妃嫔乃至御膳房的大师傅都视他如心肝宝贝。

而在这一切表象之下,隐藏着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李观澜,是个不折不扣的武学奇才。

这还得从他六岁那年说起。

那日,李观澜在藏书阁的角落里翻找志怪小说,无意间触动机关,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中没有金银财宝,只有满架子泛黄的孤本。他随手抽出一本名为《太玄经》的册子,本以为是什么枯燥道经,却被里面那些光怪陆离的人体经络图和小人打架的姿势吸引住了。

对于别的孩子来说,那是晦涩难懂的武学秘籍,但在李观澜眼中,那仿佛是一套生动有趣的连环画。他照着图上的姿势比划,体内的气息竟不知不觉随着指引流转,丹田处生出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当晚,负责教导皇子强身健体的大内侍卫统领在检查李观澜根骨时,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六岁的孩童,任督二脉竟已隐隐有自通之兆,体内真气纯净如先天之水。

此事惊动了李元彻。

看着小儿子在演武场上,仅仅看了一遍侍卫统领演示的“游龙步”,便能模仿个七七八八,甚至在步法转折处更加圆融自然,李元彻眼中精光大盛。

“朕的澜儿,竟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从此,李观澜的“玩具”变了。

那些价值连城的千年人参、天山雪莲、龙髓凤血,被当成糖豆一样喂进他的肚子;大内秘藏的绝世武学孤本,如流水般送入他的寝宫;甚至李元彻亲自请出了隐居在皇陵深处、早已不问世事的几位供奉老祖宗,轮流给这小娃娃“喂招”。

不同于太子的勤学苦练,李观澜练武,全凭一个“趣”字。

他觉得轻功好玩,能像鸟儿一样飞上琉璃瓦顶看日落,于是三个月便练成了皇室秘传的“踏云梯”,速度之快连大内侍卫都只能望尘莫及。

他觉得剑法帅气,舞起来银光霍霍很是威风,于是半年时间便悟透了《九宫剑法》的精髓,剑意初生,隐隐有大家风范。

十二岁。

仅仅六年时间。在皇室那足以堆死人的庞大资源堆砌下,加上他那妖孽般的天赋,李观澜一身武功已至化境。虽因年岁尚幼,内力火候未至巅峰,但论招式之精妙、轻功之绝顶、感官之敏锐,放眼整个大内,除了那几个不出世的老怪物,已鲜有人能留得住他。

但他并不快乐。

第三节:画本里的江湖梦

坤宁宫偏殿,如今是二殿下的寝宫。

屋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博山炉里燃着千金一两的龙涎香,四周摆放着各国进贡的奇珍异宝。然而,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央,李观澜却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面前摊开着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线装书。

书名赫然写着——《剑荡九州:白衣侠客传》。

“……话说那白衣大侠,手持三尺青锋,立于华山之巅,面对魔教十大长老,仰天长啸:‘我辈武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说罢,剑光如练,瞬息间便取了那魔教妖人的首级……”

李观澜看得如痴如醉,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喃喃自语,随手抓起桌案旁的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剑,比划了一个刺击的动作,“这才是活着!这才是男儿该去的地方!”

“殿下,您又在看这些闲书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身穿杏黄太子常服的李承乾走了进来。他比李观澜高出一头,面容沉稳儒雅,眉宇间带着监国的威严,但在看到趴在地上的弟弟时,那威严瞬间化作了无奈的宠溺。

“大哥!”李观澜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挂在了李承乾的背上,“你怎么才来!我都快闷出蘑菇了!”

李承乾熟练地托住弟弟的大腿,任由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着,笑道:“今日父皇考校政务,晚了些。怎么,又想听江湖故事了?”

“大哥,你说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李观澜把下巴搁在兄长肩头,眼神迷离,“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有义薄云天的侠客,有倾国倾城的美人,还有喝不完的美酒?”

李承乾脚步微顿,将弟弟放到软榻上,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澜儿,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真正的江湖,是刀光剑影,是尔虞我诈。那些所谓的侠客,大多是以武犯禁的暴徒;那些门派,为了争夺一本秘籍、一块地盘,能杀得血流成河。江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不信!”李观澜鼓起腮帮子,“父皇这么说,你也这么说!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出去!哼,那些大侠肯定是被冤枉的。如果江湖真的那么坏,那我就去改变它!我要做一个真正的大侠,就像……就像书里的‘白玉京’一样,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多威风!”

李承乾看着弟弟那双充满憧憬的眼睛,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已经关不住这只向往天空的幼鹰了。

但他不能放手。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他是弟弟,是母后用命换来的宝贝,绝不能有一丝闪失。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李承乾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明日就是你十二岁生辰了,父皇可是准备了盛大的宴会,连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都给你留着呢。”

“汗血宝马?”李观澜眼前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在御马监跑圈有什么意思?马儿是要在草原上奔跑的……”

第四节:父与子的对话

生辰前夜。御书房。

李元彻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王安,澜儿睡了吗?”

“回陛下,二殿下……还在演武场练剑呢。”

李元彻一愣,随即起身:“这孩子,大晚上的练什么剑。摆驾,朕去看看。”

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演武场上。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月下精灵,手中长剑翻飞,剑气纵横,竟激得周围的落叶漫天飞舞,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好!”李元彻忍不住喝彩。

李观澜闻声收剑,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剑尖垂地,笑嘻嘻地跑过来:“父皇!您看儿臣这招‘天外飞仙’练得如何?”

李元彻慈爱地看着他,掏出帕子替他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澜儿的武功,怕是连大内统领都要甘拜下风了。只是……你练这么好的武功,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观澜眨了眨眼,认真道:“为了保护父皇,保护大哥,还有……为了去江湖!”

李元彻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又是江湖。澜儿,朕告诉过你多少次,江湖乃是乱源!那些江湖草莽,不服王化,侠以武犯禁。前些日子,岭南的‘排云掌’一门,竟勾结贪官,鱼肉百姓,朕已派兵剿灭。这等藏污纳垢之地,有什么好去的?”

“那是因为没有好的规矩!”李观澜并不畏惧父亲的怒火,反而仰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父皇,您总是在这深宫里看奏折,看到的当然都是坏事。书上说,江湖也有路见不平的侠义之士。如果真的如您所说那么乱,那儿臣就更要去了!儿臣有一身好武功,我要去立规矩,去惩恶扬善,去看看真正的天地!”

李元彻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二岁、只及自己胸口高的儿子,看着他那双酷似亡妻、却比亡妻更加炽热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想严厉斥责,想把他关起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叹。

“你啊……太天真了。”李元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罢了,明日是你生辰,早些歇息吧。”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那一刻,李元彻显得不再像那个无所不能的帝王,而只是一个担心孩子远行的老父亲。

李观澜握紧了手中的剑,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父皇,大哥,对不起了。但我一定要去证明给你们看,江湖……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要去做‘白玉京’,等我成了名动天下的大侠,我就回来,到时候,你们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第五节:笼中鸟的飞翔

天元二十七年,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日,是二皇子李观澜十二岁生辰,亦是整个皇宫最热闹的一天。

太和殿内,歌舞升平,百官朝贺。李元彻难得地展露笑颜,接受着四方朝拜。李承乾忙着招待各国使节,分身乏术。

而今日的主角,李观澜,却早早地称醉,回了寝宫。

一入寝殿,李观澜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无踪。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与兴奋的光芒。

他迅速屏退了左右宫人,只留下从小照顾他的奶娘刘嬷嬷在门外守候——当然,他也用点穴手法让忠心耿耿的嬷嬷“睡”得沉了一些。

来到床榻前,他掀开锦被,露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行囊。

这不仅仅是一个包裹,这是他策划了整整半年的“越狱”装备。

首先,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是他在藏宝阁翻出来的千机阁至宝,戴上后,虽然不能完全改变容貌,却能将他那过于惊艳、一看就是贵人的五官遮掩得平平无奇,只留下一双灵动的眼睛。

接着,是一身在此刻江湖上最流行的粗布麻衣,虽然布料粗糙,但他穿在身上,竟也穿出了一股子利落的侠气。

包裹里,塞满了他从御药房“顺”来的极品伤药——九转还魂丹、金疮药、解毒丸……每一瓶流落江湖都能引起血雨腥风,此刻却像糖豆一样被塞得满满当当。

还有最关键的——钱。

他没有带沉甸甸的金元宝,那太招摇。他带的是厚厚一叠大通钱庄的银票,以及一袋子成色极好的金叶子,还有几颗从父皇发冠上扣下来的夜明珠作为“应急资金”。

最后,是一柄剑。

他没有带父皇赏赐的那些削铁如泥的宝剑,那些都有皇家印记,一拔出来就会暴露身份。他带的是一柄看似普通、实则由玄铁打造的软剑,平时缠在腰间如腰带,关键时刻一抖便是杀人利器。这是他央求工部的一位老匠人偷偷打造的。

一切准备就绪。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

李观澜推开窗,寒风灌入,却吹不灭他心中的火焰。

根据他半年来在屋顶“看星星”时观察到的规律,每到亥时三刻,大内侍卫会进行换防。在西侧的冷宫附近,有一处城墙的守卫会有一盏茶的空档。那一盏茶的时间,就是他通往自由的唯一机会。

“父皇,大哥……”

李观澜在桌案上留下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用镇纸压好。

信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儿臣去江湖寻梦了。勿念。待儿臣长剑在手,名动九州之时,必回宫向父皇和大哥请罪。——白玉京 留”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二年的金丝笼,这里有最软的床,最暖的火,最爱他的人。但他知道,如果不走,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一只被喂养的金丝雀,永远不知道天空有多高。

“走了!”

少年轻喝一声,身形微晃,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在窗口。

此时的大内,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但在李观澜眼中,这森严的皇宫仿佛变成了自家的后花园。他施展起偷学的绝顶轻功“踏雪无痕”,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在阴影中穿梭。

脚尖轻点琉璃瓦,未发出半点声响。呼吸与风声融为一体,就连那些听力敏锐的大内高手,也只觉得是一阵微风拂过。

近了。西侧冷宫的城墙就在眼前。

那里只有两个侍卫在交接,正如他计算的那样,两人转身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死角。

就是现在!

李观澜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被天材地宝喂养出来的磅礴真气骤然爆发。

他如同一只离弦之箭,从阴影中激射而出。

“谁?!”

就在他即将跃上城墙的瞬间,一名感知极其敏锐的老侍卫猛然回头,厉喝一声。

李观澜心中一惊,但动作未停。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使出了一招“燕子三抄水”,脚尖在虚空中连点三下,速度竟再次暴涨!

“嗖!”

那老侍卫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仿佛看到了一只白鹤冲天而起,瞬间便翻过了那高达三丈的宫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统领,要追吗?”年轻侍卫紧张地问。

老侍卫皱着眉头,看着那白影消失的方向,疑惑道:“这等轻功……莫非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闯宫?但这身法……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没敢深想,毕竟今晚是二殿下生辰,若是有刺客,那可是天大的事。

“速去禀报陛下!有高手闯宫!”

……

城墙外。

李观澜双脚落地,踩在了坚实的泥土地上。

不同于宫内铺设整齐的青石板,这里的泥土有些软,有些脏,甚至带着一股子尘土味。

但他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闻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高耸的红色宫墙,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我出来了……”

李观澜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那是恐惧,是兴奋,是解脱。

他张开双臂,拥抱这冰冷却自由的夜风。

从这一刻起,大胤朝少了一位娇生惯养的二皇子李观澜。

江湖上,多了一位初出茅庐的少年游侠——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少年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情,“江湖,小爷我来了!”

他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认准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没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那是江湖的方向。

而在他身后,那封压在御案上的信,静静地等待着明日清晨那场即将震动朝野的“雷霆风暴”。

(第一章 完)

第二章:长生剑

第一节:白马踏歌醉春风

江湖是什么?

四年前,对于刚翻出宫墙的李观澜来说,江湖是书里那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迈。

而四年后的今天,对于已经名动天下的“长生剑”白玉京来说,江湖是掌中剑,是杯中酒,更是那一张张对他笑意盈盈、宠溺入骨的红颜面孔。

江南,烟雨楼。

这里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也是是非最多的地方。此刻,大堂内人声鼎沸,一群江湖豪客正推杯换盏,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点苍派那个淫辱良家女子的少掌门,昨夜被人废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灌了一口酒,愤愤道,“出手真他娘的狠,手脚筋全挑了,以后只能是个废人。”

“活该!”旁边有人冷笑,“不过,是谁动的手?点苍派掌门可是护短得很。”

“还能有谁?”那汉子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夹杂着三分嫉妒、七分不屑,“除了那个爱管闲事、专门讨好女人的小白脸——白玉京呗!”

听到这三个字,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角落里,几个年轻的女侠却是两眼放光,窃窃私语:“真的是白少侠?听说他才十六岁,生得比画里的仙人还好看……”

“好看顶个屁用!”那横肉汉子一拍桌子,怒道,“这小子就是个怪胎!仗着一副好皮囊,专门混迹在女人堆里。你们看看他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全是些大门派里上了年纪的女长老、女供奉!一个个年纪都能当他娘了,还整天‘姨’长‘姨’短的,也不嫌臊得慌!”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二楼雅座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年倚栏而坐。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乌发如墨,用一根碧玉簪随意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孽。他手里转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慵懒。

在他腰间,并非悬挂着常见的长剑,而是一柄造型古朴、剑鞘如墨玉般的软剑。

此剑无名,却因他出道四年,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且每次出手必留人性命(除非大奸大恶),被江湖人送外号——长生剑。

寓意剑下留人,亦寓意此子风华绝代,当享长生。

“白……白玉京?!”那横肉汉子脸色瞬间煞白,酒醒了一半。

李观澜(白玉京)并没有理会楼下的嘈杂。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桂花酿,目光投向窗外蒙蒙的烟雨,心中却在盘算着时辰。

“四年了……”他轻声自语。

这四年,他过得比在皇宫里还要精彩万倍。

凭借着皇室打下的逆天根骨,再加上他那张抹了蜜的嘴和赤诚的心,他硬是在这险恶江湖中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一条被六位绝世红颜宠出来的“软饭硬吃”之路。

第二节:六师之恩,情深几许

回想起这四年的际遇,李观澜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每一项后面都站着一位风华绝代却又寂寞的女人。

他想起了沈寒秋。

那个雪山之巅的清冷仙子。初遇时,他还是个只会皇家剑法花架子的愣头青,被一群雪狼围攻。是沈寒秋一剑霜寒十四州,救下了他。他死皮赖脸地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神仙姐姐”。起初她冷若冰霜,让他滚。可当他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递给她时,那座冰山融化了一角。

沈寒秋教他剑道,教他“剑心通明”。那是他见过最美的剑舞,也是最冷的怀抱。只有他知道,在那层层叠叠的素白道袍下,藏着怎样一副如冰玉般完美、却又渴望温暖的身躯。

他想起了柳如絮。

那个千机阁的风骚阁主。第一次见面是在青楼,她正在执行任务,却反手调戏起误入其中的他。她捏着他还没长开的脸蛋,笑得花枝乱颤:“哟,这是哪家跑出来的小雏儿?”

柳如絮教他易容、下毒、搜集情报,更教他如何看穿女人的心,如何在江湖的尔虞我诈中保全自己。她总是喜欢用那丰满的身子蹭他,用言语逗弄他面红耳赤,然后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小坏蛋,等你长大了,姐姐就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他想起了杨铁珊。

那个霸刀门的女巨人。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线条美得惊心动魄。旁的男人见了她都绕道走,唯独李观澜,第一次见便惊叹于那充满力量的美感。

杨铁珊把他当亲儿子养。她教他横练功夫,打熬筋骨。多少次,他在药浴中痛得死去活来,是杨铁珊用那双巨大而温暖的手掌按着他的背,用那宽阔如海的胸怀抱着他,给予他无尽的安全感。他还记得,练功累极时,杨铁珊会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带着他在山林间狂奔,那时的笑声,比任何时候都豪迈。李观澜第一次见她,被她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哈哈!这娃娃长得俊,身子骨却太弱!来,跟姨练练!”

她有着让男人都汗颜的恐怖力量,也有一双与之不匹配的、丰腴白嫩的巨足。她教他炼体,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打熬他的筋骨。多少次,精疲力尽的李观澜被她扛在肩头,或者骑在她那宽阔结实的脖颈上,看着她大碗喝酒,听她豪迈大笑。那是如山岳般可靠的安全感。角力时她巨乳肉脚的触碰常常让他心猿意马。

他想起了苏月蓉。

听雨轩的才女长老。温婉知性,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一不精。她像是他的私塾先生,却比先生温柔万倍。

苏月蓉教他阵法,教他机关术。每当他解开一道难题,她便会温柔地摸摸他的头,眼神里满是慈爱。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那丰腴圆润的身段藏在宽大的儒裙下,只有在教他弹琴时,偶尔的触碰才会让他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

他想起了陈妙云。

药王谷的圣手。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最像“母亲”的人。

行走江湖哪有不挨刀?每次受伤,他都会跑去药王谷。陈妙云一边心疼地掉眼泪,一边给他缝合伤口。她教他医术,教他辨识草药。她有着一副天生丰腴至极的好身段,尤其是那处,即便未曾生育,也宏伟得令人窒息。每次换药,当那处不经意间压在他手臂上时,少年李观澜的心跳总会漏掉半拍。

还有……叶青眉。

那个如影子般的女人,无影楼的天字号杀手。

她的话最少,人最冷,却教给了他最保命的本事——潜行与暗杀。她教他如何收敛气息,如何融入黑暗。虽然她总是戴着面纱,但他记得那双眼睛,锐利中藏着深深的疲惫。

这六位女子,在各自的门派中虽有地位,却因性别和性格,往往处于权力的边缘,甚至还要受那些男权掌门、长老的掣肘。只有在李观澜面前,她们才是放松的,是快乐的。

她们教他武功,宠他入骨。而他,也用自己的一片赤诚,填补了她们心中那块名为“孤独”的空缺。

“再过三日,便是十六岁生辰了。”李观澜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姨姨们说好了要来给我庆生的。”

他起身,留下一锭银子,白衣飘飘,消失在烟雨之中。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生辰宴,将是他少年美梦的终结。

第三节:玉面狐与少年的梦魇

生辰宴前夕。

李观澜在赶回自己在杭州置办的宅院“听雪阁”途中,收到了一封柳如絮传来的飞鸽传书。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采花贼‘玉面狐’现身城西破庙,刚掳一良家女子。”

“找死!”

李观澜眼中杀机暴涨。他平生最恨这种毁人清白的淫徒。

身形如电,他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不过片刻便赶到了那座破庙。

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淫笑声和女子被堵住嘴的呜咽声。

“嘭!”

破庙大门被一股沛然内力轰得粉碎。

庙内的景象,让李观澜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只见一个面容阴柔的男子正赤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根浸了油的皮鞭。而在他对面,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正被以一种极度扭曲、极度羞耻的姿势紧紧捆绑在刑架上。

那是一种李观澜从未见过的捆绑手法——绳索深深勒进少女娇嫩的肌肤,将她的胸部、腰肢、臀部勒出夸张而淫靡的形状。少女嘴里塞着口球,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身上布满了青紫的鞭痕和不知名的粘液。

“哟,哪里来的小……”

那“玉面狐”话未说完,一道凄厉的剑光便已到了眼前。

“死!”

含怒出手的李观澜没有丝毫留情。软剑如毒蛇吐信,瞬间挑断了那淫贼的手筋脚筋,紧接着一脚踹碎了他的丹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李观澜这四年来最残暴的一次。他没有立刻杀了玉面狐,而是用从陈妙云那里学来的医术,让他保持清醒,然后一刀刀割下了这淫贼作恶的工具。

直到那淫贼在无尽的痛苦中咽气,李观澜才解下长袍,裹住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少女,将她送去了附近的医馆。

那一夜,李观澜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却挥之不去破庙里那香艳而残忍的一幕。少女那被绳索勒紧的丰乳肥臀,那绝望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美感的姿态,如同梦魇般纠缠着他。

渐渐地,梦境变了。

梦里的破庙,变得金碧辉煌。

被绑在刑架上的少女,脸庞开始模糊,继而变幻……

变成了沈寒秋!

那身素白的道袍被撕碎,冰清玉洁的师父被红绳紧紧束缚,清冷的脸上带着潮红,被吊在半空。

变成了柳如絮!

风情万种的柳姨跪在地上,浑身赤裸,只穿着那双他见过的丝袜,嘴里含着那淫贼的……不,含着的是他李观澜的东西!

变成了杨铁珊!

那巨灵神般的身躯被铁链锁死,巨大的乳房被挤压变形……

“不……不行……”

梦中的李观澜想要去救她们,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他看着她们被凌辱,被折磨,心中的愤怒竟然渐渐转化成了一股可怕的、从未有过的燥热。

他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皮鞭,狠狠地抽在了苏月蓉那书卷气十足的翘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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