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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二父相争
视野所及,直至地平线的尽头,皆是一片废墟。
有两个人形的生命远远地对峙,紧接着,身影消失。
剧烈的碰撞和爆破,一次次扬起地面上的灰土。
*嘣隆隆——*
黑红色的血迹和木屑乱飞。
横跨苍穹的【潘多】出现了许多小小的裂痕,隐约可见其上的天空。太阳落山了,一片昏暗中,只剩下两个人魔力相冲撞时爆发的余光提供照明。
〖……〗
“……”
似乎已经很难分清到底谁是天魔、哪个是恶魔。
不知从何开始,两者的拳头已经没了仿佛永无止境的力气。
魔力的湍流也开始有了些许杂乱的迹象,只不过周遭的空气仍然被这样搅动得呜呜乱响。
*咣!砰!哐!*
他们似乎也都明白,漫长的消耗战已经接近尾声。
接下来的,就是刻骨铭心的决死之争。
只要还能有一口呼吸,只要还能迈出脚步,二人就不会停下。
就算是太阳正在落山,就算是月亮逐渐升起。
日月同天,以各自的晖光尝试照亮这片惨绝人寰的战场,只不过,横在空中的巨木挡下了这一切。
一片黑暗的首尔市,没有车水马龙,没有霓虹灯,甚至没有路灯。
*噌!*
只有拳头还在挥舞。
破破烂烂的木质盔甲,和浸透了鲜血的衮龙袍下摆相互蹭过。
地面仍然在被一次次的交锋而震得颤动。
殊死的战斗进行到这一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保护一个摇摇欲坠的维度世界,是很高尚的行为吗?
〖李-时-宪!!!!!!!〗
满身污浊的{树王}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身上的木头结痂浸着浓浓的树脂一样的液体,覆盖了被撕裂的腐朽皮肤。
曾经保护他的木质甲皮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整块儿疤痕。
说实话,这副身体相当令他不齿。
就像是被自暴自弃的作家亲手撕碎的手稿。
本就如同怪物一样的躯干,又被另一个自己的拳头毁了容。
他毫无顾忌地怒吼着“自己”的名字。
也许从某个瞬间开始,{树王}就放弃了承认这个名字。
与各个世界堂堂正正的“李时宪们”相比,他只是个无情的屠夫,一次次侵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然后毁掉每个“自己”的一切。
这些所作所为,还能配得上一名能令女儿自豪的爸爸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能在有机会变强的时候变得更强?
为什么他不得不一次次失去?
明明每一个“自己”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自己的这条路永远充满痛苦和不公?为什么自己不得不永远奔波?世间之大,究竟哪里是自己的存身之所?
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不断在{树王}的脑海里翻涌。
*嘣——!*
又是一次拼拳。
这次,李时宪的身体一个不稳,歪向了一旁。
恶魔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用力抓向了对手的肩膀。
*咔吱——*
血流奔涌,肌肉撕裂,被击碎的骨头迸溅。
{树王}成功废掉了另一个自己的一条胳膊——
这就是他跨越这么多世界之后想要的吗?
〖我——〗
“!”
〖——我-的-孩-子,不-论-如-何……〗
断臂掉落在地。李时宪赶快用仅剩的手击退了恶魔,尝试接回断臂。
*呼嗡嗡!*
〖……一-定!可-以-活-下-去!!!〗
凛冽的风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气,刮过两个男人的脸。
〖我……鄙-视-你……!〗
准确来说,是恶魔鄙视自己。
把冷血包装成爱,借着救女儿的名义,一次次犯下不可饶恕的罪业。
一次次崩溃后又振作,一次次亲手终结整个维度的一切……
空虚的胸腔里,充斥着更空洞的泪水。
无缘无故产生的憎恶和反感,不断侵蚀着他仅剩的理智,驱使他更进一步。
奸诈狡猾的毒蛇从内心的角落窜出,逐渐占据了干涸的心脏。
*轰隆!*
理智被摧毁的{树王},只会沦落为更加恐怖的怪物。
即便是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经变得虚弱,这只恶魔仍然不顾一切地移动着,仿佛只要能给另一个自己带来痛苦,就没问题。
“啊?!”
再一看,李时宪的断臂处突然被感染,许多细小的树枝窜了出来,啃咬着伤口之上的血与肉。
其痛苦本就难以言说,更要命的是,恶魔的无数权柄直到现在也在发挥作用。
无论是刻意放大感官,还是故意刺痛神经什么的……
李时宪的脸上,那副痛苦和愤怒交加的表情,真是太好看了!
〖对,对!就-该-这-样……!〗
这个混账东西也要更痛苦才行……!
〖委-屈-吗?生-气-吗?是-不-是-不-甘-心?〗
{树王}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维度本身。
为什么?为何偏偏是这个家伙?
该死的废物王八蛋,被性欲驱使的臭虫!卑微可耻的渣男,不断让真心珍惜他的恋人和女儿伤心!!!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会为了甘愿保护身边的人而只身赴死?
为什么这个人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道德的高点上嘲讽自己?
为什么这个人没有像自己一样崩坏掉?
那么自己呢?自己都做了什么?
只为了救一个孩子?一次次犯下出人神共愤的罪孽?自己究竟是落入了如何的深渊?
而现在,自己如何能接受,面前这个只会给自己抛弃妻女的行为找借口、想着法子自我合理化的家伙,所处的世界要比{树王}自己的更好?
〖咯——吱——嘎——吱——嘎-嘎-啊-啊-咔-咔!!!!〗
腐朽的喉咙里,发出了和那些触须差不多的刺耳嚎叫。
锯齿一样歪歪扭扭的锋利牙齿……开裂的嘴角、难看的舌头……干枯的喉咙、落魄的独眼……变形的手臂,弯曲的双腿……褪色的头发,枯竭的心灵……
〖我-明-明……!没-奢-望-太-多……!〗
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只是想再把那个孩子拥入怀中……
哪怕一次,一次就好……有这么难吗?
*嘀嗒*
奇怪。
这具身体怎么会流血的?
{树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居然在滴血。
血泪顺着脸颊渗入了牙缝,然后从下巴滴落。
*啪嗒,啪嗒……*
趁这个机会,李时宪赶快拉开了距离。
那副样子还真是凄惨。眼睛里的血管早就恶魔破坏,现在视野还是一片模糊。胳膊也被邪恶的魔力腐蚀,尤其是那些小小的触须就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创口之上,牢牢抓住骨肉,难以清除。
这到底会给身体带来多少痛苦?
对此,{树王}心里有数,一边随手抹掉脸上的血液,一边咬着牙,盯着这个世界的“自己”。
被那些精心挑选的权柄所折磨,其滋味自然是比任何拷问都难熬,比任何传说中的地狱都更可怖。
只不过,这个李时宪还是若无其事地警惕着,对峙着。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肯-放-弃?〗
恶魔知道,这个李时宪也和自己一样,早就习惯了痛苦——
可尽管是这样,人类和树木的身体差异也是相当显著。
就算是意志坚定,被这样的伤痛折磨,也会立刻痛苦地跪倒才对,即使是一下子晕死过去或者疼到癫痫发作也不奇怪……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
不经意间,他转过了头。
幸存的那些蝼蚁们,正揪心地望着那样的李时宪,仿佛感同身受,有的甚至哭了出来,用力祈祷。
〖那-些……本-该-是-你-的-敌-人……〗
为什么要保护那些家伙呢?
为什么李时宪没有亲手杀掉这些人?
这个世界,全都是难以理解的东西!
就在这一刻——
*咣——!*
李时宪出手了,拳头完美命中了因诧异和惊愕而掉以轻心的恶魔的脑袋。
〖啊——!〗
结结实实的拳头砸裂了脸上干枯的木皮,碎裂的木头尖牙也崩飞了一堆。
被打得倒飞出去的恶魔赶快转过身,一手撑地,稳住重心,打起精神。
这个家伙居然还不肯停下来吗?
即便负伤如此,仍然在设法战斗吗?
{树王}的脑海突然浮现出了一段记忆,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红桃}时的场景……
〖……〗
话说回来,他对付过不少使用“天魔神功”的家伙……
试炼之恶魔愤怒地抬起了头、挥出了拳头——
只不过……为什么无法破译这个家伙的动作?
*嗖!*
本该是撞在一起的拳头,偏偏李时宪突然改变了动作,倾过身子,而后挥拳,砸中了恶魔的下巴。
紧接着,再次趁着他身体不稳,一脚蹬中了心口。
染血的木甲再一次碎裂。
〖为-什-么——〗
为何尽管这个李时宪的身体已经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但仍然能造成威胁?
仿佛入无人之境,自顾自地表演着武术。
恶魔突然感到了一点点恐慌。
*啪嚓!*
即便是这样的家伙,仍然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吗?
他一下子清醒了,轮着拳头就打了过去。
力量和魔力的差异仍然相当明显,他仍然是优势——
{树王}的拳头硬生生砸进了李时宪的腹部。
================================
痛苦。
但凡敢把注意力分一点点到神经上,恐怕都会立刻疼到晕厥。
对李时宪来说,就算是在“过去”被老天魔训练时,也没体验过如此剧痛。
“啊啊!”
*噗!*
他硬生生用仅剩的手抓住了另一个自己的手腕,然后一脚踢向其心窝。
随着试炼之恶魔被击退,他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你的肠子都——>
“我知道。”
<为什么要坚持到如此程度……>
因为说到底这也是自己惹出的乱子。
“必须要解决……”
<难以理解,力量的差异明明那么明显。解开精灵化吧?接下来由我——>
“你也看到了,实力差异明显,你自己的话又能做什么?”
只有维持这个状态,才能跟得上那恶魔的速度。若是只靠二者之一,恐怕连现在的反抗之机都没了。
“呼……”
李时宪苦笑着尝试治疗着血流如注的腹部。
仅剩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嵌在身体上的触须正得意洋洋地侵蚀着魔力。
要是能赶快把这些蛀虫切断就好了。只不过身体反应不过来,仅剩的胳膊没了力气,脚也迈不开步子。
就算强迫自己握紧拳头,锤自己的大腿,也仅仅是能勉强恢复身体的主导权。
<……到底为什么呢?>
“有什么好奇的?”
<你真的快死掉了。>
是啊。
视野的另一头,他能看到山茱萸急得恨不得立刻窜上来。还好有阿尔巴帮忙拦住,他也才能安心沉浸在这场战斗。
现在上来帮忙,真的是反倒容易添乱了。
闭上了一只失明的眼睛,而后,专注于自己的感官。
“阿尔巴,能听见么?”
----嗯。
“……能帮我减弱一下痛觉吗?”
----当然,稍等……
痛苦稍微缓解,堵塞的呼吸终于勉强能继续了。
心力交瘁,好不容易才能打起精神,用沾满鲜血的手揉了揉眼,试图让混乱的视野清晰起来。
<……>
见状,厄里倪斯说不出话。
最初那副高傲固执的气息无处可寻。从相连的情感之线中感受到的也不再是“你活该”这样的嘲讽,更多的是不安和忧虑。
阿尔巴传来了最后的信息:
----……加油。
“当然。”
若不是为此,那为什么还要培养自己的力量?
为什么要背负那样的精神折磨,不惜一早设计了假死计划、抛弃妻女?
三年磨一剑,在世人的误解与冷言冷语下暗中准备的,不就是这个吗?
看吧,不会有错。这就是他总有一天不得不使用的力量。
就算是他这样卑鄙肮脏的人,邪恶的性犯罪者,拥抱过的女人和树木可能要比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认识的人加起来都多。
一次次犯下人所不齿的鄙劣恶行,就算是被恋人鄙视和抛弃都不奇怪。
“呼——”
可讽刺的是,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这样的战场之上,站到现在。
没有回头路了。伸出手,再次催促这副身体,唤出魔力。
*嗡……*
然后,一股微弱的力量包裹了他的身体:
<……我会分担你的痛苦。>
精灵化的程度进一步加深。终于,痛苦消退了一些,身体感觉恢复了些许轻盈,至少双脚不再颤抖了。
并不是完全不痛,只能说是缓解了些,不过这已经帮了大忙。
<呃,好疼——啊啊……!!>
“有劳了。”
<别废话,不要输了!>
面对着有些傻眼的{树王},李时宪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翘,然后举起左手,撕掉了嵌在右侧肩膀上的触须。
不能输,要赢才行。
必须要赢。
虽说如果在这里用尽力气并晕倒的话,估计会有不少人巴不得冲上来补刀,确保他彻底死掉——
不过那也是打赢恶魔之后的事儿了。
“呼。”
没想到,围绕着拯救“诗波”而引发了一系列混乱,最终居然发展到了这样程度……如果编成故事讲给别人听,谁会信呢?
于是,李时宪努力睁开了眼睛,朝着{树王}啐了一口血味的唾沫:
“你以为……只有你是爸爸吗?”
受伤的喉咙发音有些奇怪,不过至少还能表达出准确的意思。
闻言,{树王}的脸色一下子扭曲了。
继续前进吧。
拳头不是还能挥动吗?
就算魔气开始反噬臂膀的肌肉又如何呢?
*哗哗!*
试炼之恶魔愤而暴起,一下子漂浮了起来,再次准备惩罚一下这个他看不惯的世界里,看不惯的“自己”。
来吧。
“……”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李时宪小心翼翼地收紧了肌肉。肩膀、胳膊、手腕,调整到最适合进攻的姿势。双腿蓄力,压低重心。
浑身的血管再一次胀痛起来。
就在二人的冲突又一次爆发之时——
*咣*
远方的废墟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似乎有三个人影进入了这片区域。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尤其那个小的,迈着小碎步,啪哒啪哒地乱跑。
隐约听见了“嘟”的声音。
----喂……!注意诗波——
阿尔巴紧张地发出了信息。
李时宪一下子停下了动作。
{树王}似乎也察觉到了,于是一同转过了头。
带着兜帽的小孩子,逆着战场上烟雾滚滚的狂风,手脚并用地在废墟里跑着,而后,看到了自己爸爸的模样,一下子愣住了:
“……嘟?”
爸爸是受伤了吗?为什么伤得那样重呢?小诗波一下子握住了小拳头。
对此,李时宪也深感不可置信。
女儿的身体为什么突然缩小了?这是什么恶作剧吗?根本无法理解,总不能是自己因为压力太大而出幻觉了?
“嘟!”
不是幻觉。
看到爸爸受伤的诗波眉头紧皱,可爱的大眼睛一下子涌出了泪光,眼泪顺着脸蛋儿就落了下来:
“嘟……爸爸……!!”
惊愕之下,{树王}悍然出手,一挥胳膊,触须立刻杀向了突然出现的女孩儿。
李时宪也同时行动了起来,直直蹿了出去。
*噌噌!*
暴力行为和保护行为同时发生的瞬间,背负着“爸爸”称呼的两个人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动作。
在{树王}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李时宪抱住了女儿,用自己的后背挡下了那些触须的攻击。
〖……?!〗
恶魔一下子变了脸色,仿佛难以理解这个场景。
从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能看到李时宪正温柔地安抚着孩子的额头,仿佛身体被触须洞穿的痛苦从未出现过。
“爸爸,爸爸……?嘟……!血,血!”
小诗波的哀嚎声,从爸爸的怀抱里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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